金屬門鎖閉的“咔”聲還在耳邊迴盪，沈知微盯著筆記本螢幕，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監控畫面裡，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在安全屋門外站了三分鐘，拎著工具箱一動不動，像根釘子紮在走廊盡頭。她沒說話，顧硯辭也沒動，兩人背靠牆站著，呼吸節奏都壓得很低。
直到那人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
顧硯辭立刻掏出手機撥號，聲音冷得像冰：“調人臉識別，鎖定剛才那人的身份，我要他過去七十二小時的所有行蹤。”他頓了頓，“順便查他最近三個月的資金流水，尤其是來自境外賬戶的入賬記錄。”
沈知微同步開啟內網審計系統，輸入許可權金鑰。幾秒後，螢幕上跳出一條關聯資訊——該男子為元老代表私人助理，名下有兩家空殼公司，其中一家上週剛接收一筆來自開曼群島的匯款，金額八十萬。
“不是巧合。”她輕聲說。
顧硯辭站在她身後看了一眼資料，直接撥通另一個號碼：“聯絡經偵，現在就去查封他在境內的所有賬戶，凍結資產。另外，派人突擊搜查他名下三處住宅，重點找電子裝置和紙質檔案。”
電話那頭傳來確認回覆。
他們沒再交談，各自處理手頭的事。沈知微把所有證據鏈整理成加密文件，標註時間線與邏輯節點；顧硯辭則全程跟進警方行動進度，每隔十分鐘更新一次位置軌跡。
夜過去得比想象中快。
清晨六點零七分，天剛矇矇亮，執法車輛已經停在顧家主宅外。元老代表被從臥室帶走時還在咳嗽，披著睡袍掙扎著回頭怒吼：“你們沒有證據！這是構陷！”可當他看到助理也被押上車時，整個人突然僵住，嘴唇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播鏡頭拍下了全過程。
有人認出他是顧氏前高層，在社交平臺刷起話題#顧氏清障行動#，熱度瞬間衝上熱搜第一。但沈知微沒看手機，她和顧硯辭早已不在安全屋。
他們現在站在主宅二樓露臺，隔著玻璃欄杆望著大門方向。
警車紅藍燈光交替閃爍，映在顧硯辭臉上，明暗分明。元老代表被攙扶著走出大門，頭髮凌亂，臉色灰敗，走路都需人架著。經過庭院時，他猛地抬頭，視線直直射向露臺這邊，眼神渾濁卻帶著恨意。
沈知微靜靜看著，沒避開目光。
顧硯辭側身靠近她一點，聲音很淡：“他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董事會發言說了什麼嗎？”
她搖頭。
“他說你‘根基不穩，難承大任’。”他嘴角微扯，“現在誰才是站不穩的那個？”
沈知微輕輕笑了下，沒接話。笑完，她抬手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這個動作做完，她才轉頭看了顧硯辭一眼。
兩人對視片刻，都沒說話。
正義落地的時候，其實沒什麼聲音。沒有歡呼，沒有慶祝，甚至連情緒起伏都很小。就像一場持續很久的雨終於停了，空氣乾淨了，人也鬆了口氣，僅此而已。
七點四十分，晨霧散去。
他們走下樓梯，穿過客廳，推開側門進入花園小徑。陽光灑在路上，石板縫隙裡的草葉還掛著露水。沈知微腳步很穩，帆布鞋踩過溼漉漉的地磚，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顧硯辭走在她左側半步距離，忽然停下，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風有點涼。”他說。
她嗯了一聲，沒推拒。
兩人繼續往前走，步伐一致，節奏平穩。路旁桂花開了，香氣淡淡飄來，混著泥土味。一隻麻雀從灌木叢飛起，撲稜稜地掠過頭頂。
前方是玫瑰拱門，藤蔓纏繞，花苞初綻。再過去就是家庭餐廳的落地窗，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人影走動——下一章的事要開始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們只是並肩走著，誰也沒提剛才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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