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光在扭曲的引擎蓋上掃過。沈知微把手機放回口袋，指尖還壓著螢幕邊緣。她沒再看後視鏡，而是低頭盯著安全帶卡扣——剛才那一下勒得太狠，鎖舌有點變形，得用力才能拔出來。
顧硯辭的手先伸過來，咔的一聲替她解開。
“別硬扯。”他說，“傷到自己不值當。”
她嗯了聲，抬手揉了下肋骨位置。不是疼得受不了，就是悶著一股脹感，像被人用軟錘敲了幾下。她動了動肩膀，確認活動不受限，這才推開車門。
風立刻灌進來，吹得馬尾甩到臉側。她抬手別到耳後，腳剛落地，就聽見遠處傳來拖車的液壓桿響動。交警正和拖車司機核對車牌號，手裡夾著單據板，帽簷壓得很低。
“走吧。”顧硯辭站到她身側，聲音不高，“先去維修廠。”
她點頭，沒問為什麼不去醫院。這種時候去醫院等於認慫，也等於把主動權交出去。她要親眼看著這輛車被拆開，每一根管路、每一個介面都查清楚。
顧氏合作的定點汽修廠在城東工業區，二十分鐘車程。他們坐的是顧硯辭的車，阿強開車，後排兩人幾乎沒說話。沈知微靠在椅背上，閉眼養神，其實是在腦子裡過一遍剎車系統的結構圖：真空助力泵、制動液儲罐、主缸、油管、卡鉗……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導致踏板失靈，但結合她上週剛做的全檢報告，能排除自然老化或漏液。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人為干預——而且是精準干預。
車子停穩時，她睜眼。廠區大門掛著“宏遠汽修”的招牌，藍色頂棚下停著幾輛待修車輛。前臺在左側玻璃房裡，一個穿灰色工裝的女人正在刷手機。
他們走進去的時候，女人抬頭看了眼，目光在沈知微臉上停了兩秒，又迅速移開。
“我是事故車主。”沈知微直接遞上身份證和集團備案卡，“我的車剛送進來，想調全部進出記錄和維修日誌。”
女人接過證件，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眉頭皺起來：“系統顯示還在流程中，主管還沒審批許可權開放。”
“我只要原始操作員記錄。”她說，“誰接的單，幾點進車間，做了哪些檢測。”
“這個……”女人抬頭，勉強笑了笑，“得主管簽字才行。”
沈知微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視線對上的瞬間，她啟動了“真相之眼”。
0.1秒。
對方腦中閃過一句話：**“這單有人打過招呼，別讓她看太細。”**
她收回目光，心裡有了底。
“行。”她淡淡地說，“那我見值班技師。”
“技師今天休假。”
“那就調門禁記錄。”她拿出手機，“你們廠區有監控聯網顧氏安保系統吧？我現在打個電話，讓風控部調你們昨晚到現在的所有出入資料。”
女人臉色變了下：“你等等，我去問問主管。”
她轉身進了裡間。沈知微站在原地，餘光瞥見後臺電腦螢幕一閃，有人快速關掉了一個視窗。她不動聲色，掏出顧硯辭的手機，借解鎖的瞬間拍下了那一幀畫面——是一張手寫備註的掃描件，寫著：“B區3號車，優先處理，老闆親批。”
她存下圖片，順手發到自己郵箱。
五分鐘後，主管來了，四十多歲，禿頂，穿著沾油漬的工裝外套。他打著官腔說流程要走，不能隨便給外人看內部記錄。
沈知微也不爭，只說：“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我現在打電話叫集團法務和市場監管局一起來查，二是你配合我調資料，我當這事沒發生過。”
主管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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