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移到了腳邊,沈知微終於動了。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還是黑的,沒通知,也沒來電。走廊空了,設計師的腳步聲早就沒了影,婚紗手稿被她小心地塞進公文包側面夾層,拉鍊合上的聲音很輕。
助理在拐角探出頭:“沈小姐,顧總讓您去一趟辦公室,律師已經在等了。”
她“嗯”了一聲,拎起包往電梯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聲音悶得像踩在棉花裡。頂層辦公室的門開著一條縫,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點冷氣和紙張的味道。
律師站在辦公桌旁,穿深灰西裝,拎著黑色檔案袋,看見她進來,點頭示意。顧硯辭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裡,腿上搭著一份檔案,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是顧先生委託辦理的產權檔案。”律師把資料夾遞過來,封面是啞光材質,印著一張海圖輪廓,燙金字型寫著三個字:**知微島**。
沈知微接過時,指尖頓了一下。不是因為名字,是因為那個“島”字的筆畫末端有個極小的勾,像是手寫體收尾時多用了半秒力道。她翻開第一頁,內頁是高畫質衛星圖,島嶼呈月牙形,四周環海,植被覆蓋率極高,中間有建築群規劃圖,標註著“主宅區”“私人碼頭”“生態溫室”“婚禮草坪”。
產權歸屬欄寫著:**顧氏信託基金名下,受益人:沈知微**。
她繼續往下翻,看到一行手寫備註,字跡熟悉——
> **唯一要求:冠名為‘知微’**。
她沒抬頭,也沒說話,只是手指輕輕壓在那行字上,指腹蹭過墨跡凸起的部分。這字是顧硯辭寫的,她認得。十年前他批她論文時就用這種鋼筆,藍黑墨水,寫到最後幾個字總會加重一點。
律師說:“購買時間是三年前,當時是以離岸公司名義交易,上週已完成全部產權過戶。島上基礎設施已基本完工,隨時可入住。”
她說:“什麼時候買的?”
“三年前。”律師答,“具體日期是2021年10月17日。”
她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她第一次在國際醫學論壇獲獎的日子。那天她發了條朋友圈,只有照片,沒有文字。一張銀杏葉落在講臺邊緣,背景是掌聲模糊的人群。她以為沒人記得。
但她記得自己回酒店時,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某神秘買家購入南太平洋私人島嶼**。當時她隨手劃掉,沒在意。
原來是他。
她合上資料夾,抬眼看向窗邊。顧硯辭已經站起來了,手裡拿著西裝外套,正慢條斯理地捲袖子。藍寶石袖釦在光線下閃了一下,他取下來,放進西褲口袋。
“你什麼時候買的?”她問,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他走過來,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從你離開的那天起,我就在計劃我們的未來。”
她沒接話。
這句話太重了。不是浪漫,是實打實的重量。三年前她還在國外做臨床試驗,他已經在買島、命名、建房、佈局她的生活。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其實有人早就把她的名字刻在了地圖上。
她低頭看著資料夾,燙金的“知微島”三個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她忽然想到婚紗手稿上的Z.W.,想到戒指內圈的Forever,想到銀杏葉鏤空、貓爪印花、神經元針腳……這些都不是巧合,是線索,是一條她走了十年才走到終點的路。
她輕笑了一聲,不是冷笑,也不是試探,是真的笑了。
“所以,”她說,“我不是突然出現的意外?”
“你是唯一的答案。”他說。
她沒抬頭,但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停在她臉上。律師識趣地後退一步:“後續手續我會跟進,需要簽字時再聯絡您。”說完,他拎著空檔案袋轉身離開,腳步很輕,關門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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