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靜心崖,閉關石室。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轉眼已是張楓閉關的第三個年頭。
石室之內,不聞外界喧囂,唯有淡青藍色的靈光常年縈繞,將整座石室映照得澄澈透亮。三年間,張楓始終盤膝坐於寒玉蒲團之上,未曾有過半分挪動,周身氣息愈發凝練沉穩,那股靈神交融的氣息,比之百日小成時又強了數倍。經過日復一日的打磨,他的精神力與靈力交融度已然穩穩抵達七成,丹田之內,原本涇渭分明的精神力與靈力,此刻已然化作一片渾然的淡青藍色靈海,靈海翻湧間,兼具精神力的靈動與靈力的磅礴,每一次流轉,都讓石室的靈氣隨之輕輕震顫。
這一日,張楓的眼簾微顫,許久未曾睜開的雙眼,終是透出一絲清亮的光。他的心神沉于丹田,清晰感知著那片七成交融的靈海,心中既有欣喜,亦有急切。混沌邪祟的威脅一日盛過一日,宗門上下皆在翹首以盼,他恨不得即刻將靈神交融推至圓滿,突破融合期,早日出關並肩作戰。
“只差三成,便可功成。”張楓在心中默唸,指尖悄然掐動《玄》字古籍中的融神印訣,識海之中的精神力驟然翻湧,如潮水般朝著丹田的靈海湧去,想要藉著這股衝勁,衝破七成的桎梏,向著八成交融邁進。
可就在這股精神力觸碰到丹田靈海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片平穩翻湧的淡青藍色靈海,竟像是觸到了銅牆鐵壁,原本渾然的靈體,瞬間泛起細密的漣漪,緊接著,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痕,毫無徵兆地在靈海之上蔓延開來,如同結了冰的湖面驟然碎裂,咔嚓的輕響,竟在張楓的識海之中清晰迴盪。
“怎麼會?”張楓心中大驚,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想要收勢,可那股催動的精神力已然收不住,與丹田內的靈海狠狠相撞。下一瞬,鑽心刺骨的疼痛從丹田炸開,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那七成交融的靈神之力,此刻竟像是成了最鋒利的刀刃,精神力與靈力相互撕扯,彼此排斥,原本交融的部分瘋狂分離,又在印訣的催動下強行糾纏,每一次拉扯,都讓張楓的丹田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
更可怖的是識海的異動,精神力被靈力瘋狂反噬,如同被利刃生生切割,一道道劇痛直刺神魂,識海之中轟然作響,像是有驚雷不斷炸響,震得他的神魂搖搖欲墜。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淡青藍色靈光扭曲成一片混沌,耳邊除了轟鳴,再無其他聲響,額頭的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浸透了身上的道袍,滴落在寒玉蒲團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張楓口中噴湧而出,濺在身前的青石地面上,開出一朵刺目的紅梅。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周身縈繞的淡青藍色靈光驟然紊亂,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忽明忽暗,緊接著便開始瘋狂四散,石室之內的靈氣被這股紊亂的力量攪動,形成一道道凌厲的靈氣漩渦,朝著四周狂衝亂撞。
“咔嚓!咔嚓!咔嚓!”
接連三聲脆響,石室四個角落的凝神晶,竟有三塊被這股紊亂的靈氣震得碎裂,晶屑紛飛,原本純粹的凝神之力瞬間潰散,與紊亂的靈氣交織在一起,讓整座石室的氣息變得愈發狂暴。
張楓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寒玉蒲團上,頭微微垂落,雙目緊閉,那道清亮的光已然消失不見,意識如同墜入無盡的黑暗,再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唯有眉心之處,漸漸浮起一抹淡淡的黑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暈開——那是精神力嚴重受損的徵兆。
石室之外,靜心崖的平臺上,蘇晴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束剛採摘的凝神草,準備更換石室門口的舊草,她的目光始終凝望著緊閉的石門,眼中滿是期待。三年來,她日日守在此處,未曾離開過半步,林浩則帶著護衛隊日夜巡邏,將靜心崖守得固若金湯,就連鵬噬,也常年盤旋在崖頂上空,警惕著四方動靜。
就在凝神晶碎裂的剎那,石室門口的防護陣盤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緊接著,一陣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靜心崖的靜謐,陣盤之上的靈光瘋狂閃爍,原本穩固的防護屏障,竟開始微微震顫,似有潰散之象。
“不好!”
蘇晴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凝神草掉落在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三年來,這防護陣盤從未有過絲毫異動,如今警報大作,定然是石室之內出了天大的變故!她的心臟狠狠揪起,一股強烈的恐懼湧上心頭,想也不想便朝著石門衝去。
正在不遠處巡邏的林浩聽到警報聲,亦是瞬間色變,周身黑色靈光乍起,身形如箭般掠至平臺,看到蘇晴正拼命推搡石門,他沉聲喝道:“蘇晴,讓開!”
話音未落,林浩已然抬手,掌心靈力湧動,狠狠拍在石門的開啟機關上。“轟隆”一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狂暴紊亂的靈氣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瞬間從石室中湧了出來。
二人來不及多想,一前一後衝入石室,入眼的景象,讓他們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寒玉蒲團上,張楓癱軟在地,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到幾不可察,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身前的青石地上,那灘刺目的紅格外刺眼。而他的眉心,那抹淡淡的黑氣正緩緩蔓延,讓他原本俊朗的面容,顯得格外憔悴可怖。石室之內,靈氣狂亂翻湧,三塊凝神晶碎落一地,晶屑四散,整座石室的景象,一片狼藉。
“張楓!”蘇晴失聲痛哭,幾步衝到蒲團邊,顫抖著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卻又怕驚擾到他,指尖懸在半空,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林浩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快步上前,探手搭在張楓的腕脈之上,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脈息微弱,靈神之力紊亂不堪,識海處更是一片混沌,顯然是精神力受到了重創。
“是靈神融合出了岔子,強行突破瓶頸,導致精神力與靈力相互撕扯,神魂受損了。”林浩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快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瑩白的丹藥,丹藥之上縈繞著淡淡的凝神靈光,正是宗門長老賞賜的上品凝神丹,專為滋養神魂、修復精神力所制,珍貴無比。
“快,給他服下!”林浩將丹藥遞到蘇晴面前。
蘇晴強忍著淚水,顫抖著接過丹藥,小心翼翼地撬開張楓的牙關,將凝神丹喂入他的口中,又以靈力輕輕催動,助他將丹藥咽入腹中。丹藥入腹的瞬間,一絲溫和的凝神之力緩緩散開,順著張楓的經脈流入丹田,稍稍穩住了他那紊亂的靈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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