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緩緩懸停在龍港小區基坑上空三十米處,鏡頭向下推近。畫面傳回指揮部大屏的瞬間,連見慣屍山血海的雷卓都不由得喉結滾動,下意識別開了半秒視線。
那已不能稱之為“屍體”,而是一片熔鍊過的人形地獄。
基坑底部,焦黑如炭的殘肢層層疊疊,有些蜷縮成胎兒姿態,有些則四肢攤開,像被無形巨手狠狠拍進泥裡。高溫將脂肪盡數逼出,屍油如瀝青般在坑底漫漶流淌,在尚未燃盡的餘燼中泛著油膩膩的虹彩。看著膩乎呼的,這時上面一塊燒斷的木板掉了下去,濺起來絲絲拉拉的筋膜。
許多喪屍並未完全碳化。
有的上半身尚存輪廓,皮膚卻如烤豬皮般龜裂翻卷,露出底下焦黃的肌肉纖維。
有的頭顱只剩半張臉,眼窩塌陷,眼球爆裂後凝成兩團黑褐色硬塊,掛在顴骨上晃盪;
更駭人的是那些被燒融又冷卻的軀體,脊椎彎曲如蝦,肋骨外翻如扇,內臟早已蒸乾,只剩一層黑膜裹著空腔,風一吹,發出“噗噗”的漏氣聲。
坑壁邊緣,幾具靠外的屍體因缺氧未充分燃燒,呈現出詭異的“半熟”狀態:
皮膚呈暗紅色,毛孔張開,彷彿剛從沸水裡撈出。手指關節腫脹發亮,指甲脫落,露出粉白指骨。一隻喪屍的嘴大張著,舌頭腫脹外翻,上面還粘著半截沒嚥下的兔毛,那是它臨死前搶到的最後一口“希望”。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坑底。
一堆看似靜止的“灰燼”輕輕顫動,原來是一隻手!五指焦黑如枯枝,竟還在無意識地抽搐,指甲刮擦著坑內的屍油,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噗噗”聲。
沈烈站在螢幕最角落,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冷汗。他死死盯著畫面中一具半融的軀體,那喪屍的胸腔被燒穿,肋骨如烤架般支稜著,裡面還掛著一段焦黑的腸子,在熱風中微微晃動。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作戰室,扶著走廊外牆劇烈乾嘔起來。胃裡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翻湧。他見過戰場斷肢,見過爆頭血霧,可眼前這十幾萬具屍體在高溫中熔鍊、蒸煮、碳化的景象,遠超人類心理承受的極限。
《西遊記》裡獅駝嶺“骷髏若嶺,骸骨如林”的描寫,此刻竟顯得太過文雅。這裡沒有詩意,只有黏膩、焦黑、蠕動的死亡實感。
不遠處,王楠靠在牆邊,閉眼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這火,燒得可真邪乎。”他苦笑一聲,“死人我見多了,槍斃的、炸碎的、啃爛的……可這麼多死人堆在一起,像肉山油海似的,還真是頭一回。我估摸著,接下來幾天飯都不用吃了,光是回想這畫面,胃就抽筋。”
雷卓沉默地站在控制檯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對講機邊緣,這畫面也讓他出現了不適,正在調節著呼吸,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畫面。他知道,這畫面會成為許多人的夢魘。但他更清楚:燒死十四萬喪屍,對他們的威脅就少了十四萬個。
片刻後,三人聚在門外陰影處,迅速敲定分工:
原邊防支隊:負責外圍清剿,將龍港周邊遊蕩的殘餘喪屍引離或就地殲滅,確保作業區安全;
駐防部隊:前往上游廢棄木材廠,搬運乾燥木料,為二次火攻備足燃料;
武警支隊:除協助運木外,另派精銳小隊攜帶高音喇叭、擴音裝置,重新佈置聲源點位。
命令下達,無人質疑。
戰士們迅速集結碼頭,登上三艘武裝快艇。出發前,雷卓親自站在船頭,語氣低沉卻清晰:
“各位,基坑裡的場面……你們都看到了。別硬撐,別逞強。 如果有人扛不住,立刻報告,換人頂上。但任務必須完成,因為下一次,它們可能就不是漂在江上,而是爬上我們的床。”
沒人說話,所有人只是默默的敬了個軍禮,隨著引擎轟鳴打破死寂。快艇劈開江面,朝南岸疾馳而去。
甲板上,戰士們默默檢查裝備,有人反覆深呼吸,有人緊握胸前的護身符,更多人只是盯著水面,眼神空洞。他們知道,待會要面對的,不只是喪屍,還有那片仍在冒煙的人間煉獄。
侯書記,林驍,李建春三個人所在的另外一個會議室中,大家正在商討接下來要如何進行佈防。
可這時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偵察員快步走入,臉色凝重,手中託著一個密封證物袋。袋內裝著幾件溼漉漉的物品: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一張沾滿黑血的門禁卡、還有一張邊緣焦卷的公交卡。
“報告!”他聲音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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