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宇皺眉,仍有些疑慮:“可既然知道屯裡有埋伏,咱們幹嘛非得往火坑裡跳?從邊上繞過去不也一樣?”
江峰一邊收起無人機,一邊搖頭:“沒那麼簡單。過了102國道之後,東側全是溼地,那地方車開不過去,西邊也沒有路能通到江邊,真要繞得多走二十公里,而且繞路的過程中還可能一頭扎進更大的屍群。”
他指向北方,語氣沉穩:“火星朝鮮屯雖然危險,但建築密集、掩體多,巷道窄,一旦遇襲,咱們能迅速佔據制有利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反倒是野外,四面無遮,被圍了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他冷笑一聲:“再說了,他們一個勁地要把咱們往屯裡引,要麼是設了埋伏,要麼就是想借我們的手乾點別的事。癤子早晚得冒膿,躲是躲不掉的。 與其讓他們在半路陰咱們,不如正面闖一回,看看到底是誰算計誰。”
陳澤宇恍然,點頭道:“明白了。而且……”他拍了拍腰間的彈匣,“咱們也不用再省子彈了。只要順利回到嘉城基地,彈藥之類的物資我們全都能補滿。這一仗,打得起。”
江峰嘴角微揚,終於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那就走。”
他翻身上車,青鋒電動摩托無聲啟動。
眾人迅速就位,遙遙領先碾壓著地上的泥土,徑直朝著火星朝鮮屯駛去。
而此時,在那幢二層小樓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汗臭、黴味和劣質菸草的焦油味。角落堆滿空罐頭盒和酒瓶,幾條破毯子胡亂鋪在水泥地上,這裡是火星朝鮮屯殘存的“指揮部”,也是他們最後的巢穴。
二樓主屋,原是飯店老闆的私人會客廳,如今成了他的王座廳。他正靠在一張真皮沙發上,腳邊散落著啃剩的雞骨頭。此人名叫崔柏強,四十出頭,身形微胖,穿一件繡著金線的唐裝。腰間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六四式手槍,槍柄用紅布纏了三層,是他唯一的熱兵器,也是他權力的象徵。
見兩人回來,他眼皮都沒抬,只懶洋洋地問:“那夥人到底什麼情況???”
男人喘著粗氣,急切道:“崔老大,這夥人……不簡單!全副武裝,人人有槍,彈夾掛滿腰帶,連那兩個騎摩托的都有複合弓和弩!而且警惕得要命,我們一靠近,他們立刻拉開距離,連話都不讓多說。直接匕首飛過來,差點扎我褲襠上”
女人補充:“他們根本不信我們,也不讓我們帶路,直接開車走了。”
“哦?”老闆終於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全都有槍?不是普通人?”
“絕對不是!”男人點頭,“動作整齊,裝備統一,像正規軍……或者大型救助站的精銳。”
崔老大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再牛,也是外鄉人。他們不熟地形,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他站起身,踱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火星朝鮮屯的每一條巷道、每一處制高點,甚至喪屍聚集區都用紅圈標出。
“聽著,”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屯子裡東街那片,至少窩著兩百隻喪屍,都是被咱們用食物引過去的。平時不敢動,但只要有人進去鬧出動靜……它們就會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他眼中泛起陰狠的光:“咱們不用親自打。等他們一進屯,咱們就從地道繞到後方,扔幾個燃燒瓶,再敲鐵桶,把屍群全引向他們。他們再能打,能幹過兩百多喪屍?”
眾人低聲應和,眼中燃起貪婪的火苗。
而這幢小樓之所以能成為他們的堡壘,全靠一條秘密地下通道。火星朝鮮屯曾是嘉城有名的“特色景區”表面是朝鮮族風情園,實則是某些領導的“夜宴天堂”。飯局過後,喝得醉醺醺的權貴們,便會由專人引導,穿過飯店後廚的一道暗門,進入一條長約三百米的混凝土隧道。隧道盡頭,正是眼前這幢看似普通的二層小樓,樓上是“休息室”,樓下是“娛樂間”,隔音極好,外人根本不知其存在。
喪屍爆發後,飯店老闆靠著這條地道活了下來。他悄悄召集了三十多個亡命之徒,有保安、廚師、混混,甚至還有兩個逃犯。他們白天躲在小樓,夜裡透過地道潛入屯中,搜刮物資、伏擊流民,幹盡殺人越貨的勾當。
整個二樓小樓也被他們給改裝了,一樓窗戶全焊死,只留觀察孔。 樓梯口設了鐵柵欄,可隨時放下封鎖,防止別人從下面上去。屋頂架著自制瞭望臺,配有望遠鏡。剛才就是透過這個望遠鏡,很遠的距離發現了江峰等人。地下室堆滿搶來的罐頭、柴油、白酒,等各種物資。
而此刻,崔老大正站在地道入口前,那是一塊可掀開的地板,下面黑黢黢的通道散發著潮溼的黴味。
“去,”他命令手下,“現在就出發,把地道口清理乾淨。等他們一進屯,咱們就從後面包抄,關門打狗。”
他摸了摸腰間的五四手槍,嘴角咧開:“等收拾了他們,那幾把新槍、那輛靜音摩托……全是咱們的了。”
樓內,眾人摩拳擦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