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晚來襲:皇上偏愛此棄妃》第164章 宸夜微瀾(1)

作者:珺璟華年·2天前

車廂一路平穩前行,車輪碾過青石路面,輕響不絕。沈薏晚半闔著眼,腹中那一點細微胎動過後,便安安靜靜不再鬧騰,彷彿也同她一般,沉醉在這片刻安穩裡。秦臻的手掌依舊輕輕貼在她腹間,指腹極緩極輕地摩挲著衣料,生怕力道重了驚擾她母子二人。

“在想什麼?” 秦臻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車廂外隱約的風聲裡。

沈薏晚緩緩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輕聲道:“在想方才那位老人家。一碗熱湯,一揖感念,原來人心從不是要多大恩惠才能記掛。咱們守著這人間煙火,便不算白費心力。”

秦臻垂眸看著懷中人柔和的側臉,眼底滿是憐惜。“你素來心善,多年暗中接濟,從不張揚。今日偶然得見,也算一樁慰藉。只是你需記得,行善雖好,萬不可太過勞神。如今腹中孩兒要緊,萬事都該先顧著自己。”

沈薏晚微微點頭,抬手覆上他放在小腹的手,與他掌心相貼。“我曉得。只是見百姓安穩度日,心中便覺得踏實。北疆戰報頻頻傳來,朝中各方人心浮動,我總盼著,無論朝堂風雲如何變幻,這京城的尋常人家,依舊能坐進酒樓,有熱湯果腹,有親友閒談。”

提到北疆,秦臻眉宇間掠過一絲沉色,轉瞬又柔和下來,不願讓這份凝重擾了她此刻心緒。“朕明白你的心願。朕定會守住大好山河,護好天下黎民,也護好你與孩兒。北疆之事,秦鈺已替朕分擔不少,朝堂之上,有一眾忠臣協力,不必你憂心勞思。”

沈薏晚望著他,輕聲道:“我並非想要插手朝堂,只是知曉亂世之中,最苦的永遠是底層百姓。若將來時局動盪,咱們那四座酒樓,或許還能再多收留些流離之人,供一口熱食,暫避風雨。”

秦臻沉默片刻,將她摟得更穩些。“你的心意,朕記著。只是萬事需謀定而後動,不可貿然行事。若真到那日,朕會為你周全後路。只是深宮之中,依舊還有不少舊黨餘孽暗中窺伺,盯著你這皇嗣,一絲疏漏,便會被無限放大。”

沈薏晚心中清楚。太后雖已被軟禁在慈寧宮內,不得隨意出宮、私見外臣,可她在宮中經營數十載,心腹舊部散在各處宮闈,耳目未絕。今日花清檯相聚的種種,想來不出一日,訊息便會輾轉傳入慈寧宮。方才在花清檯的熱鬧溫情,像是偷來的片刻閒暇,一旦踏入宮門,便要重新回到步步謹慎的日子裡。

她輕輕嘆了口氣,氣息輕柔。“我知道。今日在花清檯,不必端著身份,不必時時提防,倒是難得輕鬆。”

“往後,朕會尋更多這般時機。” 秦臻低聲許諾,“只是眼下你身孕尚重,不宜頻繁外出。待你平安誕下孩兒,朕再陪你,好好走遍京城街巷。”

馬車緩緩轉入通往皇宮的大道,兩側市井商鋪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高大規整的宮牆,硃紅輪廓在夜色裡愈發肅穆。宮門口守衛林立,火把連成長長的火龍,肅然之氣撲面而來,與方才花清檯的熱鬧煙火截然不同。

車伕放緩車速,緩緩停在宮門側門。錦兒率先掀開車簾,微涼的夜風湧入車廂。秦臻先起身,小心扶穩沈薏晚,一步一步,扶著她慢慢下車。

落地之時,沈薏晚微微頓了頓,身子稍沉,秦臻立刻托住她的胳膊。“當心。”

值守侍衛見是帝王與她,齊齊躬身行禮,不敢高聲言語。一行人靜悄悄地穿過宮門,沿著宮道往內走。長街兩側宮燈排列整齊,光線清冷,不復市井燈火的暖意。

一路行來,並無慈寧宮的人攔路等候。可沈薏晚心底明白,宮中眼線遍佈,她們回宮的訊息,很快便會送到慈寧宮軟禁中的太后耳中。太后人身雖困,可那份潛藏的野心與偽善,從未消散,依舊在暗中等待可乘之機。

待走遠了些,沈薏晚才輕聲開口:“太后那邊,怕是很快便能知曉我們今日出宮之事。”

秦臻眸色平靜,語氣淡然:“慈寧宮守衛森嚴,她不得傳召,半步不得離開殿院。縱然知曉,也只能困在院內,做不得什麼。只是她身邊尚有舊人,免不了暗中傳遞訊息,你只需稍加留心便是。”

沈薏晚側頭看向他,輕輕勾了勾唇角:“我曉得,只是一時不習慣。方才在外人間煙火,轉眼便是深宮的暗流,兩重天地。”

一行人繼續前行,終於抵達她居住的殿宇。殿內早已備好暖爐,屋內暖意融融。侍女們連忙上前,伺候沈薏晚卸下披風,奉上來溫熱的蜜水。

沈薏晚坐在軟榻上,喝了兩口蜜水,渾身的倦意徹底湧了上來。秦臻坐在她身側,伸手替她揉著酸脹的後腰,力道輕柔舒緩。

“累壞了吧。早些洗漱歇息。”

“嗯。” 沈薏晚靠在榻背上,閉著眼,“方才清歡說,幾日便入宮來看我。想來,訊息傳去慈寧宮,太后必會知曉鈺王妃要入殿探視一事。”

秦臻眸色沉了沉。“凌清歡是鈺王府王妃,入宮探視本合乎禮制。朕會提前叮囑宮門與殿內侍衛,嚴守規矩,不讓任何人藉此事大做文章。太后身在軟禁之中,沒有懿旨,不能召見任何人,更無法主動過來見你。”

沈薏晚緩緩睜開眼,眼底沉靜。“我倒不怕她親自前來。只是怕她暗中授意舊人,將主意打到清歡與秦鈺身上。王爺與王妃本就安穩度日,不該被我牽連,捲入深宮紛爭。”

“秦鈺心中自有分寸。” 秦臻道,“他既然選擇站在我們這邊,便早已料到其中風險。他們二人願意待你真心,朕自然也會護著鈺王府。”

腹中孩兒又輕輕一動,沈薏晚抬手撫上小腹,眉眼柔和。她心中暗暗下定主意,無論深宮多少暗流,北疆多少風雨,她一定要護住腹中孩兒,守住身邊珍視之人,守住那四座酒樓所承載的尋常人間暖意。

侍女端來溫水,請沈薏晚入內洗漱。秦臻沒有離開,坐在外間,翻看內侍剛剛送來的奏摺,只是目光時不時望向內室方向,留心裡面動靜,生怕她起身走動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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