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而且張副委員長直接調撥了一個獨立防空團，暫時歸南京防空部隊的蕭山令蕭司令指揮，蕭司令已經親自帶著人去接收這個防空團了。”
“我的人暗中點驗過，這個獨立防空團配置了12門跟德制Pak 36非常像的37毫米高射炮，18門厄利孔20毫米高射機關炮，除此之外還有16挺大口徑高射機槍、24挺跟中央軍教導總隊那種34機槍很像的一種通用機槍。”戴雨農放下手中的情報記錄本，沉聲彙報道。
“規格居然這麼高？”聽到這個裝備配置，他猛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了，臉上原本帶著的鬆懈之意瞬間一掃而空，滿是意外和震驚。
實際上，南京這時候也不是沒有防空火力，如果把東北軍帶過來的防空裝備排除在外，南京現有防空火力的總規模已經佔到了當時全國防空火力總量的三成，而且整體配置比東北軍帶來的防空裝備還要豪華不少。
具體來說，當時南京已經編有4個75毫米高射炮連，合計一共有24門博福斯929型75毫米高射炮；
7個37毫米高射炮連，合計一共有42門德制Pak 36型37毫米高射機關炮；6個20毫米高射炮連，合計一共有48門厄利孔20毫米機關炮；
還編有5個高射機槍連，合計一共有30挺由民24式馬克沁重機槍改裝而來的高射機槍。
這些裝備加在一起，聽起來數量不少，給人的感覺相當唬人，但是要防守整個南京城這麼大一片廣闊空域，分攤下來之後其實處處都有空隙，可用的防空力量真的也就捉襟見肘，根本沒法覆蓋所有重要目標。
而現在張漢卿一齣手，就直接給南京城防臨時調撥了一個這個級別的滿編防空團，極大地填補了南京防空力量缺口，補上了不少防守漏洞。
按理來說，張漢卿是三個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之一，1936年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正式形成之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已經明確作出規定，由副委員長張漢卿及常務委員共同負責軍事委員會的日常會務工作。
也就是說在三個副委員長之中，張漢卿的排名還要排在馮玉祥和閻錫山之上，是軍事委員會里名副其實的二把手。
他直接調動兵力、裝備補充南京的防守力量，本來也是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從制度上來說甚至不需要專門提前透過蔣某人的批准。
但是那也只是名義上的權利和義務，蔣某人之前從來沒有想到張漢卿真的會直接調撥裝備補充南京防務。
而且他站在自己的角度將心比心推斷，張漢卿能隨手就給南京補充一個齊裝滿員的防空團，就說明張漢卿手上還儲備了很多這個級別的新式裝備，家底比自己預估的要厚實太多。
“他手下那些重炮團、炮兵旅都是什麼樣的裝備規格？你摸清楚具體情況了嗎？”蔣某人平復了一下呼吸，緊接著開口問道。
“這些部隊的具體編制都是從東北軍參謀長榮臻那邊公開上報的，我的人確實在駐防區域外圍看到了很多火炮，但是這些火炮全都處於拆解狀態，根本沒法近距離辨認具體型號，而且這些火炮都跟105師的隨軍裝備混放在一起。”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判斷，其中應該有一百多門遼14型火炮，還有一些75毫米山炮，配置規格應該跟106師那些山炮是一樣的，除此之外還有應該是100毫米口徑的火炮，數量不多，只有24門，另外還有不少重型迫擊炮。”戴雨農條理清晰地彙報道。
“一百多門？九一八事變之後他不是隻剩下一百多門遼14了嗎？他居然把全都帶過來了？這不太可能啊，難道他又找百祿公司訂購了一批新炮？”蔣某人滿臉驚訝地開口追問道。
“我猜測應該是他又找百祿公司訂購了一批新的炮管，去年年底您不是已經把潖江炮廠的生產裝置調撥給他了嗎？”
“東北軍本來就跟百祿公司和斯柯達公司一直保持著不錯的合作關係，應該是張漢卿又找百祿訂了一批77毫米野炮的炮管、復進機這些核心零部件，運回來之後自己在工廠完成組裝，那些100毫米口徑的火炮，很有可能就是斯柯達公司生產的產品。”戴雨農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真沒想到那些調撥出去的生產裝置，到了他手上，還真的是發揮出了該有的作用。那105師和106師那些75毫米的山炮是什麼具體型號，你這邊查清楚了嗎？”蔣某人點了點頭，又接著開口問道。
“之前106師的山炮並沒有在南京組裝，開到上海前線之後也就昨晚投入作戰使用了一次，用完之後立刻就拆解轉移了，所以目前也沒法確定是什麼具體型號，但是從外圍觀測到的炮管長度來看，應該跟咱們之前接收陳濟棠部的那些施耐德山炮炮管長度是一樣的。”戴雨農回答道。
“施耐德？法國人之前找各種各樣的藉口，不肯繼續履行當初給陳濟棠的訂單，反倒轉頭跟他張漢卿做起了生意？”說到這裡，蔣某人這時候心中的嫉妒已經直接溢於言表，到了難以剋制的地步。
原本蔣某人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心中還泛起了一些感動，覺得張漢卿確實是拿出了大半家底來支援自己在上海跟日軍決戰的決策，果然就像張耀中之前跟自己說的那樣，只要張漢卿在，只要東北軍內部能保持鐵板一塊，他們就是自己在中樞執掌大局最有力的助力。
可是這份感動僅僅維持了不到五分鐘，他的心中立刻就生出了不一樣的想法。東北軍之前原本擁有的重火力規模，他心裡也大概有個數，這也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東北軍的重火力就充實到了這個地步，那他們還有多少重火力留在平津冀東？
這個時候已經安排金陵兵工廠和廣東兵工廠啟動西遷計劃了，要不要趁機也讓位於北方的大沽造船廠跟著一起搬遷到後方來呢？要是能把這個廠拿到手裡，那以後這個廠生產出來的所有裝備，可就都能歸自己直接掌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