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以小型班組為單位進行的清樓戰鬥訓練,是張耀中和方叔洪共同規劃設計出來的,已經在部隊日常訓練中進行了一年多時間,這還是第一次真正在實戰中投入使用。
沒想到取得了這樣好的效果,竟然在沒有一人傷亡的情況下,全殲了一個和兵力相當,還提前佔據了樓梯有利地形的日軍完整分隊。
隨著公路兩側制高點上的日軍機槍點位一個接一個被拔掉,在正面負責突進的一排,進攻壓力頓時大幅減輕。
這種沙袋堆出街壘工事很難阻擋一排的進攻推進,再加上二排在提前清掉了街壘附近幾棟高樓上部署的敵方機槍火力點之後,轉身佔據高地為一排向前推進提供了穩定的高空火力掩護。
從這個角度,不管是輕機槍、通用機槍進行壓制射擊,還是精確射手精準點殺,亦或是擲彈兵對敵工事投放槍榴彈,打起來都非常順手舒服。
那些被日軍倉促構建出來的街壘工事,原本就是專門針對地面平推進攻設計的防禦設施,主要用來阻擋從正面發起衝鋒的步兵,對於來自頭頂上方的俯射攻擊,幾乎就是不設防的狀態,根本起不到任何防護作用。
這個也是榴彈發射器跟日軍常用的擲彈筒相比,所具備的一個巨大優勢,相比於日軍沒有固定瞄具、全靠射手經驗估算準度的擲彈筒,咱們的榴彈發射器不僅配置了專門的機械瞄準具,準度更高,還多了直射和負角度發射的功能。
正是因為多了這兩個可用的發射角度,榴彈發射器能夠適配使用的彈種也比日軍擲彈筒多了一個專門用來對付工事和裝甲目標的破甲彈,作戰靈活性和打擊威力都遠超日軍擲彈筒。
但是這時候的日軍指揮官香月清司,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情去指揮日租界範圍內的地面戰鬥了,因為12門平寇10釐炮已經在113師步兵的有效掩護下,穩步推進到了距離日本中華駐屯軍司令部僅僅500米的攻擊位置。
這個距離對於大口徑野戰炮來說,幾乎就是頂著對方的臉直接瞄準射擊的距離,打擊精度和破壞力都拉到了最大。
海光寺這片區域原本是天津地區遠近知名的千年古剎,在1900年庚子事變的戰火當中,寺院的大部分主體建築都被炮火焚燬,僅僅留存下少量殘破的地基與散落殘存的建築構件。
1901年《辛丑條約》正式簽訂之後,日本獲得了在天津租界的合法駐兵權,隨即強行圈佔了海光寺的原址,在原有殘存建築的基礎上進行了大規模的加固翻新,逐步將這片區域改建為日本中華駐屯軍的司令部駐地。
日軍在改造海光寺司令部的時候,對原有留存下來的舊牆體全部進行了加厚加固處理,改造之後外牆的厚度普遍達到了60釐米以上,牆體採用磚石加混凝土的複合結構,按照設計標準可以抵禦當時常規75毫米口徑山野炮的直接轟擊。
在司令部的外圍,日軍還修建了環繞整個駐地的堅固街壘工事,並且佈設了多層帶刺鐵絲網,挖掘了寬深足夠的防禦壕溝,構建出了一套完整的環形防禦體系。
不過這套防禦體系的防護級別,相比上海的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司令部那種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永備工事來說,還是相去甚遠。
這時候上海的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司令部,已經扛過了第九集團軍幾輪150毫米重炮的連續轟擊,當然,那也並不是這種近距離懟臉直射的攻擊情況,兩者的毀傷效果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這也是香月清司在51軍全面包圍了日租界和日本中華駐屯軍司令部之後,內心開始慌亂的主要原因。雖然東北軍將21門150毫米榴彈炮調撥給中央軍已經是天下皆知,但是早在冀東事變的時候,山君10釐炮就已經在戰場上亮相了,日軍對這種火炮的威力已經有了初步認知。
雖然日軍此時還搞不清楚東北軍有兩種不同規格的10釐炮,也不清楚兩種火炮的具體效能引數,但是可以確認的是,這個級別的火炮在近距離連續轟擊之下,完全有足夠的能力摧毀日本中華駐屯軍司令部的防禦工事。
而平寇10釐炮24倍徑的炮管,初速比14倍徑的山君10釐炮要高得多,近距離直射的穿甲和爆破威力也就更大。此刻12門10釐炮一炮接一炮地轟在司令部的外牆上,每一次爆炸聲都好像直接轟在香月清司的心頭,讓他坐立難安。
儘管早在半個小時之前,香月清司就已經向後方發出了呼叫空中支援的電報,他依然感到非常擔心,三年之前獨立團就已經具備了打擊一千米以下低空目標的防空作戰能力,他也不知道此刻包圍天津的51軍有沒有同樣的防空能力。
如果51軍也有完善的低空防空火力,那麼日軍的戰鬥機就沒有辦法進行低空掃射,轟炸機也沒有辦法發起俯衝轟炸,那樣一來,空中增援根本沒有辦法給他提供太多實質性的幫助。
這時候在海光寺司令部和日租界縱深區域之間,這片原本相對平靜的城區當中,張耀中和劉成正帶領部隊死死盯住東方的天空方向,所有進入伏擊陣地的炮手和高射機槍手都已經全部完成準備,隨時可以開火。
“師長,昌黎方向的對空觀察哨發來了訊息,一支由18架飛機組成的日軍飛行編隊剛剛飛過他們的防區上空,看航向應該就是奔著天津方向來的。”劉成低聲向張耀中彙報道。
“讓兄弟們都沉住氣做好準備,繼續等著另外幾個對空觀察哨的訊息,進一步確定他們的具體航向。這一次是最容易的一次,一定要把他們打疼,下次可就沒這麼容易了。”張耀中說道。
官兵全部依託民居牆體和院落死角構築發射陣地,炮位用民房的青瓦和木板做了嚴密偽裝,肉眼從空中根本無法識別陣地位置,張耀中親自坐鎮陣地指揮,要求部隊嚴格保持無線電靜默,沒有日軍飛機進入伏擊圈絕不提前開火。
十點半左右,天空傳來第一聲嗡鳴,像一群被驚起的鐵鳥。日軍一個由18架飛機組成的飛行編隊從海面方向飛來,編隊以三機品字形展開,保持五百米左右的飛行高度,大部分飛機都掛載著炸彈,準備對司令部前的炮兵陣地投彈,部分飛機則保持低空飛行態勢,負責對地面進攻部隊進行掃視掃射,壓制中國軍隊的進攻行動。
日軍編隊完全沒有想到,在自己航線側方的居民區會隱藏著中國軍隊的防空部隊,整個編隊保持鬆散的戰鬥隊形,毫無防備地進入了張耀中部的伏擊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