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抗戰之前，在鷹手營鐵礦確實有一個15噸的高爐，但是非常落後，也只能煉出低品質的生鐵。之後那一帶先是被日軍佔領，日軍撤走之後又被張耀中部佔領。到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就不清楚了。”戴雨農說道。
“都過去這麼久了，他們在那裡大肆徵兵、公開招工，你竟然連一個可靠的人都沒安排進去？”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爽，開口問道。
“其實已經安排人手過去了，但是人一進去就徹底斷了聯絡，到現在也不清楚這些人是死是活。我也安排了人手在外圍查探過，所有進入興隆做工的工人，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應該是他們對進出人員有意嚴格控制了。”戴雨農解釋道。
“部隊呢，他們總要調兵吧？”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明顯的不耐煩。
“他們對進入部隊的人員審查得非常嚴格，我們安插的人手根本沒辦法混進去。”戴雨農低著頭，語氣帶著幾分窘迫地說道。
“你養的都是什麼辦事的人？之前好不容易混進東北軍的眼線都被人給踢了出來，這次居然連混進去都做不到！”他怒聲說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學生無能，辦事不力。”戴雨農低著頭拱手頷首，之後又重新抬起頭開口說道，“學生仔細思慮了很久，倒是覺得興隆境內很有可能真的藏著一座鍊鋼廠。”
“說說你的判斷。”他聞言，語氣稍緩，開口示意他繼續說。
“原本奉天兵工廠就有中國唯一一個能煉製特種鋼的鍊鋼廠，正所謂狡兔三窟，興隆本地的鐵礦資源本就十分豐富，距離大沽造船廠所在的天津又很近，張漢卿甚至更早時候的張作霖，有沒有可能早就在興隆偷偷準備了備用的鍊鋼廠。張耀中不過是張漢卿出國之前特意留下的一枚暗子，拼盡全力也要奪下並且守住興隆這片地方，就是為了保住這座暗藏的鍊鋼廠。”戴雨農認真闡述了自己的判斷。
“嗯，你這麼一說，倒是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他聽完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對東北軍的滲透不能放鬆，但是行動的時候也要注意分寸，這時候不能製造矛盾。”
戴雨農離開之後，他依舊坐在辦公室裡繼續思索，之前他還不理解，改造一百多門老式火炮的炮架到底意味著什麼，但是在跟俞大維仔細瞭解過這個工程的難度之後，他才知道工程量有多大。
他可以完全確定，長城抗戰時期這些火炮還沒有完成改造，短短三年的時間就改出了這麼多門火炮，還完全沒有耽誤正常的軍需生產，大沽造船廠的工業生產能力真的有點太超出他的意料了。
東北軍到底會不會徹底成為自己的助力呢，如果是的話，從張漢卿回國主持東北軍事務開始，東北軍就從來沒有真正執行過自己的命令，還藉著去南方剿共的機會，把自己安插進去的人手全都給排擠了出去。
可如果不是的話，這一次他們居然主動給了自己上百門改造完成的火炮，這種硬通貨在當下的國際環境下，就算有錢都未必能買得到啊。
偏偏因為之前張耀中的一通忽悠，他現在誰都不信了，這時候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反覆盤算。說到底，他還是放不下手裡那點權力，不管東北軍是不是真的抗日，只要這支力量不聽從他的指揮，在他眼裡就是心腹大患。
可要是真的把東北軍逼得太緊，真的把這支力量逼反了，那整個華北的局勢就徹底亂套不可收拾了，東北軍的實力可不是陳銘樞、陳濟棠那些勢力能比的。
他們敢放心把這一百多門改造好的火炮給自己，很有可能早就做好了應對變局的後手。真要是雙方正面撕破臉衝突，中央軍未必就能穩穩佔到便宜。
此時遠在興隆的汽車廠廠區裡，張漢卿已經跟著李宜春走進了寬大的總裝車間，剛一進門，一眼就看到了穩穩停在廠房中央、已經噴好了草綠色底漆的幾輛嶄新汽車，這就是按照張耀中提的建議生產出來的軍用越野車。拋開車輛本身的越野效能不說，有哪個軍人能拒絕硬派軍用越野車呢？
張漢卿等人看到這種車之後立刻就邁不開腿了，張漢卿問道：“這個就是民生50？”
“對，這一款就是專門設計生產的軍用越野車，採用四輪驅動設計，能適應國內大部分的惡劣地形，在公路上行駛時速可以達到80公里，載重550公斤，拖曳900公斤。咱們這款民生50應該是全世界第一款批次生產的軍用越野車了。”張耀中在一旁介紹道。
“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能想到開發這種車型的，你看這車造的，太對咱們軍人的胃口了，實在漂亮。”解方圍著車轉了一圈，忍不住開口讚歎道。
“不過這東西看上去，生產工藝的難度也不小啊。”張漢卿伸手摸了摸硬朗的車身，開口說道。
“其實比造火炮容易多了，這款車是去年7月份就完成定型開始生產的，到現在咱們工廠的庫存就已經超過五百臺了，這個產量還是咱們把大部分產能都放在別的車型上才得到的結果呢。”李宜春笑著介紹道。
“這玩意造起來居然比造火炮還容易？”張漢卿一臉驚訝地開口反問。
“早在1930年，咱們就已經能獨立自主造出卡車了，而且基本上已經實現了全工序本土化生產，奉天兵工廠那時候能做到全工序自主生產75毫米以上的身管火炮嗎？”李宜春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笑著反問張漢卿。
“那這種民生50咱們現在能做到全工序自主生產嗎？”張漢卿回過神，接著開口問道。
“全工序生產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是為了趕工時，還是在外邊批次買了很多零件。但是車輛的核心結構和核心零件，都是咱們自己工廠生產出來的。”張耀中接過話頭回答道。
“我剛反應過來，潤軒說這款叫民生50的車型你們去年就完成定型了，你這小子也不說早點給我送過去一輛試試，怎麼，是覺得老子買不起嗎？”張漢卿真的是有點不是滋味了，這車開出去多拉風啊，定型一年半了你才讓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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