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當時何敬之和俞大維還要跟我們協調一批60毫米迫擊炮和榴彈發射器,還想要配套的生產工藝圖紙,我已經當面答應他們了。”張漢卿話鋒一轉,又補充著說道。
“60毫米迫擊炮沒問題,其實連榴彈發射器也完全沒問題,不過我特意準備了一種戰時更容易生產的方案。”張耀中說著,就把我們研發插孔式榴彈發射器的相關事情說了個大概。
“你這設計太著調了啊!不僅工藝簡單特別容易大規模量產,列裝之後還不用額外佔用步兵班組的編制名額。中央軍跟咱們東北軍不一樣,咱們東北軍本來每個步兵班組裡就已經編有擲彈筒小組,直接把原有小組改成榴彈發射器小組就行了,用這款裝備完全不需要改動現有的步兵班組架構,你這腦子裡到底是裝了多少鬼點子啊。”張漢卿聽完忍不住讚歎道。
“現在全面抗戰都已經打起來了,當然是什麼方便量產就優先生產什麼啊,你看歐洲那邊打的歐戰,連英美德法那些擁有頂尖工業基礎的國家,都在忙著簡化武器生產工藝,咱們條件不如人家,該簡化流程的時候當然要果斷簡化啊。”
“而且除了咱們自己,國內其他哪個派系有那麼多合金鋼能用來生產榴彈發射器?就算是咱們,生產出來的鋼材還要留去做其他更要緊的裝備啊。”張耀中解釋道。
“有道理,這次全面抗戰,跟咱們之前國內軍閥混戰那種小打小鬧真的完全不一樣啊,規模、烈度都沒法比。”張漢卿不由得感嘆道。
當天夜裡,各個步兵師配屬的山炮部隊趁著夜色掩護,連夜向前運動,送到了參謀部提前選定好的幾個預設炮位,最終運抵炮位的火炮數量,甚至比羅卓英之前測算需要的數量還要多出來一些。
因為會議結束之後,張耀中立刻跟王以哲和劉多荃碰了一下情況,大家都覺得難得有這麼一次可以毫無顧忌放開手腳炮擊日軍的機會,索性多調一些火炮過來。
商量之後直接把105師和106師各自裝備的那12門山君10釐炮也一併派了過去,雖然這款火炮比起那些進口的博福斯山炮重量更大一些,但是因為咱們給它專門配備了腳踏車馱載套件,實際戰場機動性反而比那些博福斯山炮更好一些。
也就是擔心打掉觀測氣球之後,日軍立刻安排炮兵觀察哨登上軍艦觀測平臺做逆向測算,所以只安排十分鐘炮擊就立刻轉移。不然以張耀中的想法,恨不得把手裡壓箱底的雷神之錘重炮都直接頂到前線去了。
陳辭修還特意專程請來53軍軍長吳克仁和東北軍獨立重炮三團團長劉瀚東來指揮這場叢集炮擊。其實陳辭修自己也是保定軍校八期炮兵科科班畢業,早年在戰場上也是靠著出色的炮戰指揮打出名氣的軍官,但他依然沒有信心同時指揮兩百多門火炮協同作戰。
劉瀚東是陳辭修在保定軍校的同班同學,當年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是炮兵科成績最好的。吳克仁更是陳辭修的學長,是保定軍校五期炮兵科的優秀畢業生,而且這兩個人都曾經被老帥張作霖送到日本炮兵學校,系統學習過現代化的大兵團炮兵作戰戰術。
這二人都算得上是東北軍現代化炮兵建設的核心骨幹人物,陳辭修本來就對這二人指揮炮兵作戰的能力非常佩服,所以才會親自找上門來,請二人來指揮這次難得的大規模叢集炮擊行動。
9月13日當天,吳克仁和劉瀚東就帶著自己的親衛部隊,逐一對每一個預設的炮兵陣地進行了實地檢查,從陣地的偽裝遮蔽,到通訊電話線的鋪設固定,再到炮擊結束後的部隊撤退路線,每一個環節都一一親自過問確認。
他們二人心裡也清楚,在當前的戰場形勢下,短期內可能只有這一次組織大規模叢集炮擊的機會,所以二人對著整個作戰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演打磨,生怕出現一丁點的疏漏,耽誤了整次作戰行動。
與此同時,在長江北岸,九輛兩棲裝甲運兵車正停靠在南通郊外的一片小樹林中隱蔽休整,準備等到入夜之後再繼續向啟東方向開進。為了吸引長江江面上日軍軍艦和巡邏艇的注意力,陳辭修還特意安排106師、11師和109師主動向日軍第11師團發起了佯攻,牽制日軍的注意力。
在戰線東線,第1師、98師和105師也牢牢守住了自己既設的防禦陣地,任憑日軍第14師團和第16師團一浪接著一浪的不間斷猛攻,頂著日軍艦炮劈頭蓋臉的狂轟濫炸,始終都沒有讓出一寸防線。
9月14日一整天,戰場的整體情況幾乎跟前一天沒有什麼區別,中日雙方依然在現有的對峙陣地上互相反覆爭奪,但是整條戰線的整體位置幾乎沒有發生任何變動。
楊行鎮後方的一處院落裡,劉瀚東和吳克仁一邊隨時觀察著戰場的天氣變化情況,一邊時不時舉起望遠鏡看向江面上日軍高高升起的觀測氫氣球,又時不時低下頭核對自己手錶上的時間。
二人最終選定發動炮擊的時間定在了下午五點,這個時間點,在長江江面上一字排開的十幾艘日軍軍艦基本上都處在中國守軍防線的東北方向。
下午五點的時候,剛好是日軍觀測人員逆光的時間段,如果是在氫氣球上向下觀察幾乎不會受到影響,但是在軍艦甲板上進行觀測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下午五點這個時間點,不管是日軍甲板上的觀測哨,還是前沿炮位上的射擊瞄具都處於逆光狀態,視線會受到很大影響,這就會再度拖慢日軍組織反炮擊的準備時間,也就可以給咱們中國炮兵留出更加從容的撤退時間。
而且這個時間點之後,天變黑的速度很快,能見度幾乎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停靠在長江口外日軍航空母艦上的日軍飛機,幾乎不可能在這個時間段起飛執行對我方炮兵陣地的轟炸任務,進一步提升了咱們炮兵撤退的安全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