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我們就按只打五分鐘算，炮擊持續五分鐘，拆解火炮要十五分鐘，再全員撤離到敵人重炮射程之外的安全位置，前前後後加起來至少也要半個小時。”
“雷神之錘炮口焰那麼大，打出去第一發炮彈就幾乎會立馬被日本巡洋艦上的觀測平臺觀察哨發現，覆蓋反擊會來的特別快，咱們的人根本來不及撤出陣地。”張耀中皺著眉頭說道。
“那還是算了吧，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命中機率，拿這麼一門重炮去冒險拼運氣，實在不值當。這門炮往後打大仗還有更重要的用處呢。”方叔洪搖了搖頭說道。
“也不是說不值，如果真的一發命中把對方巡洋艦打癱了，那其實也沒什麼不值的。關鍵是這門重炮在上海戰場還從來沒用過呢，如果這第一炮沒打中，還反而讓日本人知道咱們把這玩意帶到上海了，還不得被偵察機咬死啊，我還想著第一次使用雷神之錘就幹成一票大的呢。”張耀中解釋道。
“那你說咱們如果換個思路，派迫擊炮小組繞到前方陣地，對著拋錨在江面上的那些巡洋艦發射白磷彈呢？”方叔洪想了想，開口問道。
“咱們的82毫米迫擊炮發射白磷彈的時候，最大射程才只有4公里，想要做到相對精準的炮擊，至少得把陣地推進到距離敵人三公里的位置才行，而且白磷彈本身的射擊精度就比普通高爆彈差得多，即便在三公里的距離上，射擊誤差也要超過40米。”
“退一步說就算我們碰巧打中了敵艦，小鬼子手裡白磷彈的儲備可比我們多太多了，他們還有殺傷力更強的硫磺彈，到時候肯定會對咱們的陣地瘋狂報復，得不償失。”張耀中回答道。
白磷彈為了保證內部燃燒劑能夠在爆炸後獲得更好的散佈效果，彈體頭部的外形設計得更加鈍圓，飛行過程中受到的空氣阻力也就比普通高爆彈更大，哪怕彈體整體重量和高爆彈相差不多，最大射程也會比高爆彈短很多，同時炮彈落地的散佈範圍也要大得多，很難精準命中目標。
“咱們不用白磷彈，他們就不會用這了嗎？他們23號在川沙口登陸的時候，不就已經用過了嗎。昨天還出動飛機向吳淞口炮臺投擲了硫磺彈，不然吳淞口炮臺其實還能再堅守幾天呢。”方叔洪嘆了口氣說道，“不過話說回來，精度不夠確實幹什麼都沒意義。”
“這也是我的問題，之前沒有提前準備好迫榴炮配套的白磷彈，迫榴炮有膛線，發射炮彈的時候打得準啊。”張耀中嘆了口氣說道。
實際上這方面的問題張耀中不是沒有提前考慮過，二戰時期美、蘇、英、德四個主要參戰國都裝備了帶膛線的化學迫擊炮。
其中最著名、量產規模也最大的就是美國的型107毫米化學迫擊炮，英國裝備的是114毫米口徑的，蘇聯是120毫米口徑的，德國則是105毫米口徑的。
這些化學迫擊炮的炮管內膛都刻有12條到24條不等的膛線，單論射擊精度的話，幾乎和傳統山炮的精度不相上下。但是這四個國家雖然化學武器的總儲備量遠遠超過日本，卻幾乎都是除了催淚瓦斯之外，從來沒有在戰場上大規模使用過各類殺傷性化學武器。
張耀中之前也忽略了這個問題，除了勉強可以算作化學武器的白磷彈之外，就連催淚瓦斯他都沒有提前籌備，所以也就沒有專門準備適配白磷彈的帶膛線化學迫擊炮。實際上使用線膛迫擊炮，除了能夠大幅提高射擊精度之外，還能有效提升炮彈的最大射程。
但是張耀中之前並沒有過分追求迫擊炮的射程，雖然給國產迫擊炮配備了新式發射藥，但是炮彈外形還是沿用了我國在80年代廣泛使用的海豚式亞音速彈型，並沒有採用九十年代才改進定型的遠端棗核式彈型。
一方面是因為迫擊炮本身就是伴隨步兵行進的支援火力，最重要的效能指標還是輕便性和彎曲彈道效能，過度追求射程反而會影響這兩個核心優勢。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證量產速度，海豚式彈型的加工難度就已經比這個時代常用的簡單錐形彈頭高得多了，如果換成加工要求更高的棗核式彈型，不僅精度要求會上一個臺階，還必須專門配套生產尼龍閉氣環才能滿足使用要求，以當前的產能很難撐住。
最主要的是他清楚地記得，淞滬會戰日本在迫擊炮上吃了虧之後，也開始緊急組織生產迫擊炮，並且沒過多久就在徐州會戰的時候把迫擊炮投入到了戰場上。
雖然日本迫擊炮的總產量遠比當時的中國低，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提前把射程更遠、精度更好的棗核式彈型拿出來，讓日本提前重視迫擊炮的研發生產，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日本緊急投產迫擊炮，也是看中了迫擊炮優秀的機動性和彎曲彈道效能，但是生性偏執的日本人始終看不上迫擊炮的精度和射程短板。
即便是在淞滬後期被中國軍隊的迫擊炮隨打隨走吃了大虧，也僅僅只生產了門81毫米口徑的迫擊炮，後續就沒有再擴大產能。
現在興隆兵工廠生產的三種迫擊炮已經全面列裝了東北軍，作為步兵伴隨火力投入了淞滬戰場，加上後邊南京保衛戰的戰鬥，日本不可能沒有繳獲咱們的迫擊炮，但是目前這一代的效能，剛好只會讓日本略微感興趣，還不至於讓他們下定決心大幅增加迫擊炮的產量。
所以張耀中的想法是，最起碼在迫擊炮這個層級，自己手裡的裝備相比日本至少要保持一代以上的代差優勢，等日本開始量產和咱們目前同水平的海豚式彈迫擊炮的時候，自己再拿出更新的棗核式彈型也不遲。
反正這時候已經開始批次生產煤化油了，尼龍當然也要同步開啟量產，配套材料也能跟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