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階大概是知道陸讓要這麼問。
他輕笑一聲。
“綠洲裡面的直播，一成利確實不賺錢；但綠洲外面的直播，對企鵝很重要。”
“外面？”
“現在全華夏有兩千萬人進了綠洲，可還有十幾億人沒買到裝置呢。”
賀雲階伸出一根手指，“昨天你的央視直播我看了，綠洲主要是靠離線時人腦渲染，對吧？這意味著，外面那些人的手機和電腦，根本沒法直接看綠洲的直播。”
“要想轉播即時畫面，就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拿現成的顯示卡伺服器叢集，在中間充當‘外接大腦’，把綠洲的資料即時渲染成平面影片，再推流到手機上。”
陸讓捏了捏下巴：“那得燒不少算力吧？而且等過段時間綠洲裝置鋪開了，大家都進綠洲了，這些專門拿來轉碼的伺服器，可就砸手裡了。”
賀雲階聽得眼皮一跳，他沒想到陸讓對普及速度這麼篤定，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道：
“所以這筆虧本買賣，永珍肯定不會幹，音符和C站也捨不得幹。但企鵝有以前做雲遊戲攢下來的幾百億閒置伺服器，與其放著吃灰，不如拿出來替永珍搭座橋。”
“我不求別的，只求在這座橋搭好之後，陸總能給企鵝影片和微訊留四十八小時的先發視窗期。四十八小時之後，音符和C站想接訊號，我們無條件開放介面。”
陸讓這下聽明白了。
賀雲階這是看準了新裝置鋪開前的空窗期，想用幾百億閒置算力，加綠洲內部當苦力，換這兩天全網十幾億人的流量入口。
至於以後……只要企鵝混進了綠洲的賽事和直播體系，哪怕只拿一成，也算是拿到了新世界的船票。
算盤打得很精，但也確實解決了陸讓眼下最大的一個麻煩。
他早上剛要到了兩個月鋪滿全國的產能，但全面鋪開也需要時間，想賺十幾億人的聲望，總不能再舔著臉找陳局上央視吧？沒想到賀雲階自己帶著枕頭送上門來了。
“一成太少，企鵝拿兩成吧，我還不至於讓合作伙伴白打工。”
陸讓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不過直播外掛必須內嵌在《旅人手札》底層，資料歸永珍，企鵝只負責運營和賽事執行。”
賀雲階愣了一下，沒想到陸讓非但沒壓價，反而多給了一成！
他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見陸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但是賀總，那四十八小時的先發優勢，你們想什麼時候要？”
“自然是越快越好。”賀雲階連忙說道，“我已經讓深南的技術團隊在除錯渲染介面了，最多三天，就能把雙端直播間搭起來……”
“三天太慢了。”陸讓搖搖頭，“就今晚十點吧。”
賀雲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今晚十點？陸總，這還剩不到八個小時，全場景即時渲染根本來不及……”
“不需要全場景。”陸讓看著他，“今晚十點，你們只需要在綠洲廣場架一個固定機位，把廣場上的畫面和我的聲音，傳到外面的直播間裡就行。”
“一個固定機位，八個小時，企鵝的技術部應該能搞定吧？”
賀雲階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嗡的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