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聲音放柔:“妍常在舞藝超群,周常在玉簫吹得出神入化。你們二人便負責樂坊舞伎調教、新編宴飲歌舞、宴席助興樂曲編排。宮中大小家宴的節目,都由你二人來籌備。”
妍常在很是喜歡這差事。
她喜歡跳舞,也喜歡編舞,更喜歡教人!從前教宮女跳舞,教得再好也沒人看;如今樂坊舞伎都歸她調教,正好對口了!
她笑容明豔,朗聲應道:“是,娘娘!”
周常在卻指著自己,聲音發澀:“娘娘,嬪妾腿斷了......嬪妾能行嗎?”
她說這話時,手搭在自己沒有知覺的腿上,指尖掐著衣料。
沈知意看著她,語氣平常:“行不行的,試試才知道。你若是試過之後不喜歡,本宮再給你換別的差事。”
周常在急了:“不,嬪妾不是這個意思......嬪妾是怕耽誤娘娘您的大事。”
“周常在,本宮不怕耽誤,本宮怕的是,在後宮久了,姐妹們失了心氣兒。”
殿內靜了下來。
原本,她們都是多出色多優秀的女孩子啊!
妍常在的舞,周常在的簫,葉容華的箜篌,錢容華的繡,哪一樣不是萬里挑一的本事?
可一進了後宮,這些本事全沒了用處。
她們要學的只剩下一件事,爭寵。
一茬茬的爭寵陷害、勾心鬥角,毀了多少明媚優秀的女子?
贏了的,熬成深宮怨婦。
輸了的,連屍骨都沒人收。
說她聖母也好,白蓮花也罷,沈知意的確心有慼慼。
她不忍心看到這一朵朵花,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枯萎、凋謝,爛在這四方天的紅牆裡。
所以,她有了權力之後,在能保障自身安危的前提下,也願意發個善心。
或許有事情做了,大家就有依託,就沒工夫互相算計了。
她也能清閒許多。
兩相宜。
周常在眼含熱淚。
自從她的腿被蕭玉瑤打斷的那天起,她的心就灰了。
她想著,自己拖著這副殘軀,能活下去就很好了。別的不敢求,也求不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曾睜著眼睛想: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呢?
簫,她還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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