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的劉青，哪裡還有半點大掌櫃的風光。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衣袍，原本合身的布衣如今掛在他暴瘦的身上空蕩蕩的。
雙眼佈滿了觸目驚心的紅血絲，眼底更是一片深重的青黑，顯然是數日甚至數夜未曾閤眼。
嘴唇乾裂得厲害，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看得人觸目驚心。
馬車剛剛停穩，傅沉寒甚至來不及踩著馬凳下來。
劉青已經踉踉蹌蹌地撲了過來，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大人，您再不來，這蜀地就真的成了一座死城了！”
一旁的傅驚鴻也利落地翻身下馬，英氣的面容上帶著從未有過的肅殺之氣：“劉青，別慌，把情況說清楚。”
“驚鴻將軍，您也來了。”
劉青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顫抖著聲音躬身稟報：“回大人、將軍的話，小人無能。”
“這場瘟疫……它根本不是普通的傷寒，它已經完全失控了。”
“嚴重到何種地步？”傅沉寒的聲音清冷如碎玉，沉聲問他。
“僅僅是這蜀中一帶，染病人數在短短半個月內就已經突破了一萬人。”
劉青聲音哽咽，雙肩聳動著。
“且這個數字還在以每天數千的速度增加。”
“城裡的各大醫館早就人滿為患，連大堂、後院……都塞滿了人。”
“街邊的破廟、道觀，但凡能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橫七豎八地躺滿了等死的百姓。”
“藥材呢？”傅沉寒敏銳地捕捉到了最致命的關鍵點，“我之前調撥給你的大批藥材，可是全部分發下去了？”
“大人，藥材……藥材也快見底了。”劉青痛苦地閉上眼，雙手狠狠揪住自己的頭髮。
“小人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強行徵調了全蜀地所有藥鋪的存貨，甚至把各大世家隱匿的庫存都抄了過來。”
“可是，根本不夠啊！”
劉青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血淚：“尋常的清熱解毒，宣肺透邪的方子，對這種邪毒根本起不到半點作用。”
“連臨時的緩解都做不到。”
“前幾日從臨近幾省快馬加鞭緊急調派過來的名醫郎中，一共三十六人……”
說到這裡，劉青哽咽一聲。
“他們剛到營地不到三日，便……便全都殉職了，無一倖免。”
“現在營地裡的郎中夥計們，個個都是人心惶惶。”
“甚至有的已經開始偷偷收拾包袱準備連夜逃離了……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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