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出生後的第三週，顧承安來探視顧一鳴和顧一辰。
他提前和沈南星約了時間，地點仍然定在民宿附近的書店咖啡區。自從上次探視後，他一直遵守約定，不遲到，不帶顧母，不在孩子面前訴苦，也不打探沈南星的新生活。沈南星看得出來，他確實在努力。
那天，顧一辰出門前還趴在嬰兒床邊和弟弟告別。
“弟弟，我去見爸爸，很快回來。你不要哭哦。”
顧一鳴站在旁邊，目光淡淡地掠過弟弟：“他現在聽不懂。”
顧一辰不服：“聽不懂也要說，禮貌。”
沈南星抱著孩子坐在窗邊，聽他們拌嘴，忍不住笑。李淵站在旁邊，替她把披肩披好。
李淵的手在披肩邊停了一下：“我陪你去？”
沈南星搖頭：“不用。你在家陪寶寶吧。探視是孩子和顧承安的事，我在附近就行。”
李淵點頭，尊重她的安排。
書店裡，顧承安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他比之前精神好了一些，穿著簡單，不再像剛被解聘時那樣憔悴。看見顧一鳴和顧一辰進來，他站起身，眼神里有剋制的歡喜。
“來了。”
顧一辰點頭：“爸爸。”
顧一鳴也朝顧承安點了點頭，叫了一聲“爸爸”。
顧承安沒有急著抱他們，只等他們坐下。這樣的分寸放在從前幾乎不可想象，但現在他學會了。孩子願意靠近，他才靠近；孩子保持距離，他就不逼。
一開始聊的都是學校和作業。
顧一辰興奮地聊起最近游泳進步了，李爸爸還坐在旁邊看他練習。話一齣口，他像突然想起什麼，看了顧承安一眼。
顧承安的表情確實有一瞬間僵硬。
但很快，他的表情恢復柔和：“那很好。你以前怕水，現在願意練，很勇敢。”
顧一辰鬆了口氣，興致也重新高起來：“弟弟出生了，他好小，哭起來聲音不大，但是很會皺臉。”
顧承安心口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弟弟。
這個詞從顧一辰嘴裡出現得那麼自然。那是沈南星和李淵的孩子，是這個新家庭裡最柔軟也最明確的連線。顧承安知道自己不該難受，可聽見顧一鳴和顧一辰自然談起那個小生命，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陣心酸。
顧一鳴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
顧承安低頭喝了一口水，把那點心酸壓下去。
顧承安捧著杯子，視線落在顧一辰臉上：“他健康嗎？”
顧一辰立刻點頭：“很健康。媽媽說他像小包子。李爸爸抱他的時候又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