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在清晨出生的。
窗外的雨停了，天邊透出一點淺淺的亮。產房裡的燈光柔和下來，醫生一句“出來了”，像把漫長一夜的緊繃徹底鬆開。緊接著，嬰兒清亮的哭聲響起，細細的，卻有一種驚人的生命力。
沈南星幾乎瞬間紅了眼。
她累得連抬手都費勁，額髮被汗水打溼，整個人像從一場漫長的潮水裡被抱回岸上。可聽見那聲哭，她還是忍不住偏頭去看。
護士把孩子簡單清理後抱過來，眉眼帶笑：“是個小男孩，很健康。”
小男孩。
沈南星眼淚一下落下來。
她不是重男輕女，也不是一定要兒子。只是顧一鳴和顧一辰一直念著弟弟，顧一辰甚至提前畫了無數張“小弟弟希望版”。現在這個小小的男孩真的來了，像把孩子們的期待也一起帶進了清晨。
李淵站在旁邊，已經完全說不出話。
他眼睛通紅，手還握著沈南星的手，聽見“母子平安”四個字時，整個人像終於從巨大的緊張裡回過神。護士把孩子遞給他看，他一低頭，眼淚就砸了下來。
小嬰兒皺巴巴的，臉很小，眼睛還沒睜開，哭聲卻很有力。
李淵看著他，喉嚨哽得厲害。
那場車禍發生後，他曾以為自己這一生已經停在原地。失去的家庭成了他心裡不能碰的傷口。他不敢想未來，更不敢想自己還能再次抱到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可現在，這個小生命就在他眼前。
是他和沈南星的孩子。
也是他從絕望裡重新走出來後，命運給他的一次溫柔回應。
護士朝他遞出孩子，動作格外輕柔：“爸爸可以抱一下。”
李淵伸手時，動作僵得像不會動了。
他明明看過很多育兒影片，也跟月嫂學過怎麼抱新生兒，可真正接過孩子時，整個人還是緊張得不行。孩子那麼小，那麼軟，像一團剛從晨光裡落下來的雲。他抱在臂彎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寶寶。”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是爸爸。”
孩子當然聽不懂，只是輕輕動了動。
李淵卻因為這點動靜哭得更厲害。
沈南星看著他，虛弱地笑了：“你哭成這樣，以後他會笑你。”
李淵抬頭看她，眼淚還在掉：“讓他笑。”
他抱著孩子走近，讓沈南星看得更清楚。
小傢伙靠在襁褓裡，哭聲漸漸小了。沈南星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那一點溫熱讓她心裡軟得幾乎化開。
“歡迎你。”她的聲音很輕。
產房外，顧一鳴和顧一辰等得幾乎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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