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現在的成都,一碗加肉的擔擔麵要兩塊五!你去春熙路租個帶廁所的單間,一個月起碼兩百塊!你要是想在那邊紮根,娶個漂亮媳婦,買套樓房,少說也得十萬塊錢!”
聽到這個數字,陳平的眼睛明顯直了,在他們隱穀人的概念裡,對外面的物價根本沒有任何認知。
我趁熱打鐵,指了指石室裡那些金餅:“兄弟,你覺得這些是什麼?是死人的陪葬品?錯!這是你祖宗留給你的盤纏!”
“盤……盤纏?”陳平被我這詞整懵了。
“對啊!你想想,你祖宗陳孟把這些東西埋在這兒兩千年了,爛在泥裡有啥用?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子孫後代如果要出去避難,能有點本錢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變得極其誠懇。
“我們這不叫偷,我們這叫替你繼承遺產。你跟著我們出去,身無分文,難道去火車站要飯?只要你讓我們拿幾塊金餅,拿幾塊玉,等出了山,我們把東西一倒手,直接分你兩成!這兩成,足夠你在成都買個大房子,娶個老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生個大胖小子,再也不用擔心被扔下懸崖喂地龍!”
我這套話術,可以說是極其市儈,也極其缺德,但在這種環境下,對一個極度渴望自由又毫無社會經驗的山裡娃來說,簡直就是絕殺。
陳平的眼神劇烈地閃著,手裡的菸灰掉在腳面上都沒察覺。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金餅,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下。
“你們……真能分我錢?真能帶我去成都?”他聲音都啞了。
“騙你是孫子!”馬二這時候反應極快,立刻湊上來,“二爺我指天發誓,出去了先帶你去洗浴中心開開眼!你要是不讓拿,那咱大夥兒就在這兒耗著,等後面那幫拿短噴的人追上來,一槍把咱們全突突了,你那些金餅還得落到姓趙的手裡!”
馬二這最後一句補刀,徹底擊潰了陳平的心理防線。
他對趙左手那幫人可是恨之入骨的。
陳平咬了咬牙,慢慢放下了手臂,往旁邊退了一步,低著頭說:“那……那你們別全拿光。給我祖宗留點體面。”
“得嘞!兄弟你大氣!”
馬二歡呼一聲,跟惡狗撲食一樣衝進了石室。
我看了把頭一眼,把頭嘴角難得地掛著一絲極其隱蔽的笑意。
我們動作極快。
這石室裡的東西雖然多,但我們帶不走大件,漆器一碰就碎,青銅器太重且鏽蝕嚴重,我們的目標非常明確:拿軟貨和硬貨。
馬二把衣服下襬紮起來,一股腦往裡塞了七八塊馬蹄金和金餅。
張西武拿了幾個極其精美、小巧的漢代銅鎏金帶鉤,我則重點挑玉器。
漢代的和田玉,只要沒鈣化,那是古玩市場上的絕對硬通貨。
我挑了三塊品相最好的雙龍蒲紋玉璧,又撿了幾個玉蟬和玉握豬,全用軟布包好塞進包裡的夾層。
連白露都忍不住,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幾個刻著隸書銘文的金鈑收進了密封袋,美其名曰“保護性搶救”。
前後不到五分鐘,我們每個人身上的負重起碼多了十幾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