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進去!這是採藥道!”陳平大喊。
馬二打頭,拽著炮仗周和瘸腿李先鑽,我推著白露跟在後面,張西武護著把頭最後撤離。
背後的槍聲和咒罵聲被厚重的山體漸漸隔絕。
我們順著這條腥臭狹窄的採藥道爬了半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一處相對寬敞的乾燥巖洞裡。
陳平說這裡已經繞回了隱谷天坑的半山腰,趙左手的人絕對找不進來。
我剛鬆了口氣,轉身去拿手電筒。
光打過去,我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張西武靠在巖壁上,整個人右半邊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後背肩胛骨下方,赫然爛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那是被雙管獵槍近距離霰彈打出來的。
“鐵拳!”馬二撲過去,手哆嗦著想去捂傷口,血直接順著指縫往外湧。
張西武臉色慘白,嘴唇發青,但他硬是一聲沒吭,只是極其緩慢地把手裡的軍刺插回刀鞘。
白露捂住嘴,眼淚直接砸了下來。
把頭蹲下身,手探向西武的脖頸,臉色難看至極。
陳平從懷裡摸出一個破布包,裡面全是一些碾碎的黑色草藥糊。
“這是我們隱谷治箭傷的草藥,止血續命的。用不用,你們定。”陳平看著我。
張西武的呼吸越來越弱。
我死死攥著拳頭,在這深山老林裡,沒有抗生素,沒有血漿,重傷等於宣判死刑。
那黑乎乎的草藥糊糊被陳平一抖落,散發出一股子極濃的腥苦味。
我沒工夫去研究這到底是什麼草,一把接過來,張西武靠在巖壁上,嘴唇因為失血已經開始發青。
“把頭,得把鐵砂子挑出來,不然敷藥也沒用。”我看了眼張西武后背那個血洞,頭皮一陣發麻。
你們沒見過那會兒北方道上“紅手套”用的那種自制雙管噴子,那玩意兒根本不是用來打獵的,就是用來殺人的。
裡面塞的不是正規子彈,而是把廢棄的鉛塊、鐵釘、鋼珠砸碎了,混著火藥塞進去,一槍轟出來,呈扇面散開,殺傷面積大得驚人。
只要在十米內捱上一發,身上就是一個爛布簍子,神仙難救。
張西武命大,當時距離稍遠,而且他撲倒的時候順勢做了一個戰術規避動作,大部分鐵砂子擦著後背飛了過去,但肩胛骨下方還是實打實地捱了一片。
“馬二,點火,燒刀。”把頭沉著臉,咬著後槽牙發話,“九峰,你手穩,你來挑。”
馬二一言不發,從兜裡摸出防風火機,咔噠一聲打著火。
白露這時候沒尖叫,死咬著下嘴唇,從包裡翻出僅剩的半瓶二鍋頭和紗布,手哆嗦著把酒瓶遞給我。
我拔出我的傘兵刀,在火苗上烤了兩圈,直到刀尖發燙。
“鐵拳,忍著點。”馬二眼眶通紅,脫下自己的外套,捲成一團塞到張西武嘴邊,“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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