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他們夜裡開車,和白天完全不一樣。
道路兩側樓房廢墟林立,黑暗的巷口到處都潛藏遊蕩的行屍。隱約有戰鬥的聲響從消防隊方向遠遠飄過來,聲音擴散,已經開始吸引沿路零散的行屍。
路燈早就不亮了,月亮被雲層遮住,天黑得像鍋底。李申不敢開大燈,只打開亮度壓到最低的示廓小燈,微弱的淡光僅僅只能照清車頭前方几米的路面。
一旦大燈全開,耀眼的光亮會把數條街區之內所有行屍全部吸引過來,同時也等於把自己的位置完完整整暴露給城北埋伏在外圍的偵察崗哨。
車開得不快。路面雖然清理過,但夜間視線差,偶爾有碎石和廢棄物散在路上,得繞。
李申的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他開車穩,但今晚他的手心全是汗。
副駕的何雯雯在猶豫,是先用弩,還是直接用槍。
車斗裡,其他六個人擠在一起。
陳宇握著步槍,手指放在扳機護圈外面,這是李申教他的,沒瞄準之前不碰扳機。方博在檢查燃燒瓶,這是張明放上來的。
其他人都沒有動作,也沒有人說話。
車子向前駛出還不到兩公里。幾道黑影從路邊倒塌的圍牆缺口晃晃悠悠走出來,攔在道路中央。
“有行屍。” 站在車斗邊緣的陸晨陽低聲提醒。
李申踩了剎車。
前方路中間,站著三隻行屍。
它們聽到車的聲音,轉過身來,在示寬燈的光影下,三張灰白的臉晃了一下。
其中一隻張著嘴,下頜骨已經斷了,掛在臉上晃來晃去。另一隻缺了半條胳膊,斷口處的皮膚捲成黑色。第三隻看起來還算完整,但眼睛是空洞的,沒有焦距。
“下車清,別用槍。”李申說。
趙越和陳宇跳下車,各拿一根長矛。
趙越走到最前面那隻行屍跟前,矛尖對準眉心,往前一送。矛尖穿進去,黑血順著矛杆流下來。他抽矛,行屍倒地。
陳宇對付第二隻,動作沒有趙越利落,但矛尖也扎準了。第三隻被副駕探出身子的何雯雯,從側面一箭射進腦子裡。
兩個人回到車上,李申繼續開。
不到一分鐘,又停了。
路邊蹲著兩隻,聽到車聲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路中間走。
又下車,又清。
這一次,趙越的矛尖扎偏了,紮在了行屍的顴骨上,矛尖卡住了。他用力一拔,連矛帶行屍一起拖了兩步。周馳從後面補了一刀,砍在行屍後腦上,才把它放倒。
趙越喘著氣,把矛尖在地上蹭了蹭,蹭掉黑血。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
回到車上,李申繼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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