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倩低下頭,沒有說話。
“你知道自己懷孕了,對嗎?”曾萌又問了一遍:“多久了?”
“不知道具體時間。”錢倩的聲音有點小:“最近兩個月發現的。”
“末次月經是什麼時候?”
錢倩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末世以後就亂了,沒有日曆,沒有規律......”
“那孩子的父親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扎進了錢倩的某個柔軟的地方。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嘴角又翹了一下,還是那種自嘲式的、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錢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她的衣服很寬鬆,髒兮兮的,遮住了身體的輪廓。她的手被綁著,有一點擋住肚子,但她的目光落在那裡。
“我之前不是說了嗎,他們那裡,好幾個人都有權力睡我。可能是宏哥的,可能是巴戈的,可能是老周的,也可能是......任何一個‘頭領’的。”眼神里是滿滿的自嘲和絕望。
“每天晚上輪到誰,我不知道,我只能接受。誰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說“不在乎”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本來退在李申身後的何雯雯又邁步出來,朝那兩個男俘虜走過去。
她的步子很快,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看向劉大勇和吳順。她的眼神很冷,像冰凍的快刀。
“你們。”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是不是也欺負過她?”
劉大勇和吳順同時抖了一下。他們的臉色慘白,一起搖頭,幅度很大,像是在用整條脊椎搖頭。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沒有!沒有!”
“我們......我們不夠格......真的......我們的等級很嚴格的......只有頭領......只有宏哥、巴戈他們......才有資格......”
“規矩很嚴?”何雯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嘲諷。
“對!對!”吳順拼命點頭,聲音帶著顫抖:“宏哥說......說隊伍裡要有規矩,資源要統一分配。女人......女人也是資源。我們這種......我們這種沒資格碰。碰了要受罰......我們......我們不敢......”
他們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實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是裝的。那種對“等級”的敬畏,對“頭領”的服從,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像某種無法磨滅的、恥辱的烙印。
這就是末世裡某些倖存者群體的執行規則。暴力建立秩序,權力分配資源,弱者沒有選擇。
何雯雯看著他們兩個低頭的樣子,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她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背對著所有人。
張薇薇走到錢倩面前,蹲下來。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靠近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她沒有伸手去碰錢倩,只是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視。
“錢倩。”張薇薇的聲音很溫柔,像她在哄可可睡覺時的語氣,但比那個更沉穩,更有力量:“聽我說。植物園不一樣。這裡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