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停下來，確認一隻遠處遊蕩的行屍沒發現他們，才繼續走：老王，你說得對，每一次都是麻煩。但我不後悔。如果當時見死不救，我會夜裡睡不著覺。
他語氣平靜：“至於擔子重......其實只要撐過這一段就好。等趙越和張明好了，趙溪和老趙都是能幹的人，到時候就能分擔很多。小石頭那孩子看著也懂事。人多，只要心齊，就能把攤子支起來。”
“心齊......”老王咀嚼著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小李，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李申很乾脆。
“新來的這五個，老趙一家三口，加上張明和小石頭。”老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他們......本來就是一個團體。老趙、趙溪、趙越，是一家人。張明和小石頭，一路跟他們過來的，關係也近。五個人，經歷相似，彼此熟悉，感情深。咱們團隊，現在主體其實還是咱們原來的幾個。新人多了，會不會......”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五個新成員，彼此間紐帶更強，而與“原團隊”的融合，尚需時間。在末世這種資源匱乏、危機四伏的環境下，團體內部的“小團體”，有時會變成不穩定的因素，甚至可能因資源分配或意見分歧引發矛盾，最終影響整個團隊的團結和決策。
老王的擔憂，是理性的，也是現實的。
李申的腳步沒有停。他聽懂了老王的言外之意。
“老王，你的擔心我明白。”李申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比之前多了份思考後的篤定：“趙溪和老趙是一家人，他們抱團，相互依賴，相互保護，這是天經地義的。要是他們不抱團，我才覺得奇怪。”
他看向老王：“但我也相信，他們會為了整個團隊努力。老趙是個實誠人，趙溪明理，趙越......等他好了，應該也不是那種惹事的人。至於張明和小石頭，既然選擇跟著老趙一起加入我們，說明他們認同老趙的判斷。老趙信任我們，他們也會試著信任。”
“抱團不可怕。”李申繼續說，“他們心裡清楚，單打獨鬥在末世裡活不長久，只有跟著團隊，互相幫襯，才能活下去。只要目標一致，都希望在這個園子裡好好活下去，那這種抱團，反而能成為團隊穩固的基石。他們團結，能更好地出力、守家，對我們只有好處。”
頓了頓，李申又道：“其實團隊本就是這樣，不是靠人數湊起來的，是靠心聚起來的。我們當初救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給我們幹活，只是不忍心見死不救。現在他們留下來，大家一起守著這植物園，一起找物資，一起對抗行屍，這就是緣分。”
他停了一下，語氣裡顯出點銳利：“如果將來真有問題，到時候再解決。但現在，我相信他們，也必須相信他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末世裡更需要這個。”
老王聽著，原本有些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他認識李申這麼久，知道他心裡比誰都通透，比誰都重情義。也正是因為這份情義，才讓原本冷清的植物園，漸漸聚起了人氣，有了家的模樣。
他看著李申的側臉，突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釋然和一絲欣慰：“你心裡有數，我就放心了。你說得對，咱們不能總用最壞的心思去揣測別人。老趙那老實勁兒，我也瞧得出來，不是那號人。我們救了他們，現在又在全力救他兒子，他會感恩的。”
他拍了拍李申的肩膀：“行，我就不多嘴了。你小子，想得比我遠，比我透。這擔子雖然重，但你挑著，我跟著你，心裡踏實。”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從團隊的現在聊到未來，從搜尋物資的路線聊到據點的防禦，平日裡都忙著各自的事，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談心，心裡的話一說開，連腳下的路都覺得輕快了些。
他們拐進一條商業街，兩邊的店鋪大多被洗劫過，玻璃碎了一地。
老王目光掃過兩側廢棄的店鋪門臉，喉間輕道：“之前來這邊搜過一次，街口那兩家藥店早被翻得底朝天，只剩些空藥盒，得往裡走，找找看。”
李申頷首，餘光瞥到牆角蜷著的一具行屍殘骸，腳尖輕挑避開散落的骨片：“注意行屍，小心點，儘量別弄出聲響，速搜速走。”
兩人順著牆根貼行，終於在一條支路上看到掛著“惠民堂”牌匾的小藥房。玻璃門裂著蛛網紋，虛掩著，推開門時發出 “吱呀” 的刺耳聲響，驚得屋角幾隻老鼠竄進縫隙。
一股混雜著黴味和淡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李申端著長矛探路，手電光柱掃過貨架，只見上面東倒西歪擺著些空瓶，地上散落著撕碎的藥盒，顯然也被搜過，只是搜得不算徹底。
“分頭找，我搜裡間藥房，你守著門口，順便翻前櫃的零散藥品。”李申低喚一聲，抬腳跨過倒地的藥架。
李申蹲下身，在櫃檯後面翻找，手指撥開碎玻璃和灰塵，觸到一個硬紙盒。
葡萄糖注射液，十支裝，過期三個月。
他猶豫了一秒，還是塞進揹包。末世裡，過期比沒有強。
繼續翻找，又找到幾瓶生理鹽水，一盒頭孢拉定，還有瓶碘伏。收穫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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