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人死得乾乾淨淨,就連那個老江湖丐幫幫主,剛才也倒在了亂戰之中。
屠獸盟剩下的人倒是不少,可領頭的一個不剩,這攤子就算是徹底散了。有主心骨的時候都還人心不齊,現在群龍無首,那不是樹倒猢猻散?
半個時辰前曹長青還盤算好了,搭上這麼些人雖然心疼,可只要能把徐曉給殺了,這買賣也還算划算。他本來還琢磨著有啥法子能把剩下的人重新攏起來。
結果蘇逍這麼一掀轎頂,啥盤算都白費了。徐曉壓根就沒在轎子裡頭,屠獸盟的頭頭腦腦倒是全交代在這了。
後頭的事兒想都不用想,剩下的這些人肯定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他曹長青的江湖威信也得跟著掉一截。
這回攔截徐曉,本想著能讓復楚的計劃踏實點,這下倒好,反而把復楚的路給堵得更死了。
曹長青憋著一口氣,怒聲質問:“徐曉一直在轎子裡,怎麼會掉包成你?”
轎子裡那人嘴上半點不饒人:“你這後生懂什麼,王爺那是神機妙算,豈是你這種人能琢磨透的。”
曹長青眯起眼睛,透著一股子殺氣:“說我不懂?就算徐曉不在,我照樣能剮了你,你就不怕死?”
那人倒是坦然得很:“我既然敢來,就沒想著怕。能替王爺去死,這活兒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曹長青吼了一嗓子:“行,老子成全你!”抬手就是一巴掌,轎子裡那位腦袋瓜子當場碎成爛西瓜。古之惡來這邊手都沒停,薅起地上兩個人就當石頭片子甩出去,砸得噗噗響。
這貨兇得跟頭野獸似的,曹長青腦門冒汗,來不及多琢磨,招呼剩下幾個楚人一塊兒圍上去拼命。蘇逍站在旁邊跟看戲似的,壓根沒上手的意思。鬼僕眼看局面已經爛成這樣,從高處蹦下來,張嘴就想說:“我明明親眼瞅著徐曉鑽進去的,我守了——”
蘇逍一抬手打斷他:“老夥計,事兒都到這份上了,翻舊賬沒卵用。”鬼僕心裡門兒清,蘇逍對他那叫一個放心,壓根不會懷疑他撒謊糊弄。他就是腦子轉不過來彎,整個人都懵了,盯了這麼老半天,看著徐曉進去,又看著徐曉入關,到了關裡頭全是屠獸們的人手,裡三層外三層,換人?扯淡呢吧!
“離宰徐曉的日子,還剩五天。”蘇逍冷不丁冒出一句。鬼僕渾身一哆嗦,這節骨眼上蘇逍不去管眼前爛攤子,腦子裡還惦記著徐曉那茬子事?“五……五天?”鬼僕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他實在摸不透蘇逍打的什麼算盤,更想不通這五天能翻出什麼浪花來!這回的刺殺,明擺著已經涼透了。
“徐曉既然沒蹲在轎子裡,那鐵定是在奔太安那條路上。”蘇逍又補了一句。鬼僕瞪眼:“你想去半道堵他?”蘇逍點頭:“只能這麼辦,只要他腳還沒踩進太安的地界,我就還有下手的機會。”鬼僕追問:“那萬一人家已經到了呢?”
留給他們的時間緊巴巴的,太安那是天子腳底下,皇城根兒裡動刀殺王爺?做夢呢吧!別說五天,就算給他五十天一百天,連踩點蹲坑的功夫都不夠使的。蘇逍接話:“徐曉不走鬼門關這條道,就只能繞大山遠路,他那馬再能跑,這會兒估摸還在半道上磨蹭呢。”鬼僕又問:“你咋能算準他啥時候動身的?”
蘇逍笑了笑:“簡單得很,從他換轎那天開始掐日子算唄。”“徐曉沒上轎之前,你眼珠子一直沒挪開過,絕對是他本人沒跑吧,除非打北涼出門那位,也是冒牌貨。”轎子裡的臉鬼僕瞧不見,可轎子外頭的徐曉他還能認差了?立馬拍胸脯:“錯不了!那貨燒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蘇逍咧嘴樂了:“那就麻溜趕路吧老夥計,咱們腳程快,鬼門關出去就是近道抄著走,三天之內,爭取追上那孫子!”話音沒落,蘇逍一個縱身扎進戰團裡。這才幾天的功夫就要截殺徐曉,少了曹長青這個武評第三的大殺器可帶不動節奏。
“唰唰——噗嗤——”三道白芒跟閃電似的劈出去。古之惡來跟曹長青他們打得正上頭,身上那點真氣都快榨乾了,哪還有餘力擋蘇逍這快刀?一眨眼,血花四濺。
古之惡來那身板,刀砍上去跟撓癢癢似的,尋常兵器根本破不了他皮。可蘇逍偏偏三下五除二,找準了他身上最軟的地方下手。
腳腕上劃了一刀,手腕上又補了一刀,最後那刀直接奔著喉嚨招呼。每一刀下去,力道又狠又準,尋常人挨這麼一下,腦袋早搬家了。偏偏古之惡來皮實,血跟開了閘似的往外湧,他還想接著打。
結果手腳一使勁,咔嚓一聲,齊刷刷斷成兩截,慘叫聲在山頂來回蕩。
眾人看得直吸涼氣。曹長青緩過勁來,蘇逍先開了口:“徐曉八成還沒到太安,咱現在趕過去,興許還堵得著人。”
曹長青眼裡又冒出了光。
“官子,壞了!有兵往這邊來!”
一個楚人大喊一聲。眾人順著方向看過去,心直接涼透。來人白衣白甲,騎著一匹白馬,正是那位兵仙陳之豹。
眼下還能動手的,就剩蘇逍一個。曹長青心裡咯噔一下,陳之豹這一來,原本就殘的棋局徹底成了死局。他暗暗咬牙:這回怕是交代在這了。
鬼門關山頭上,活人只剩蘇逍、鬼僕、曹長青,外加幾個楚人親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