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法主顯如的警告,下間賴廉當即便拍著胸脯表示道。
“屬下已將米價高漲的原因告知給了眾信徒與百姓了!同時,屬下更是已遣使者奔赴越中、越前等地,不惜重金採買稻穀應急。”
下間賴廉額頭重重磕在木地板上,聲音中帶著幾分焦灼。
本願寺顯如緩緩捻動手中念珠,珠粒相觸,細碎聲響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他依舊雙目半闔,看不出喜怒。
“你將糧荒之過歸罪於小院家,國中信徒信了幾分?”
“大半百姓都已信了。眼下國中流言四起,都說飛騨的小院家是刻意囤積米糧,欲困死加賀的百姓。其中,不少百姓義憤填膺,紛紛請求坊所舉兵,討伐小院家!”
下間賴廉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沉重起來。
“但也有少數人心中生疑。有人私下議論,連年戰事,寺社苛捐繁多,倉廩空虛不全是外人之過。饑民一日多過一日,怨氣若是調轉矛頭,恐會反噬坊所。”
一旁跪坐的七里賴周抬起頭,沉聲插話:“啟稟法主,依在下之見,不如即刻釋出御令,先發制人,出兵攻入飛騨!”
“不可。”作為年寄的下間仲之猛地抬頭反駁,“飛騨本就多山,山道更是狹隘難行。而小院家又早設砦寨扼守要道。本宗雖可號召一揆,可多是農兵,缺少攻堅武具。若貿然遠征,屆時既久攻不下,後方又饑民無糧,必生大亂!”
“再者,聽聞柴田軍已屯兵於加賀邊境,虎視眈眈。一旦我主力南下飛騨,柴田軍便可直入南加賀,尾山御坊危矣!”
隨著話音落下,殿內再度陷入沉默。
顯如終於睜開雙眼,兩道目光平靜掃過殿中諸人。
最終在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加賀三老身上停住,只見他緩緩開口道。
“不,仲之所言倒是有幾分道理。下間賴周,你攜帶本宗府庫中的黃金與書狀,即刻動身前往越後春日山城,面見上杉謙信公。”
顯如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念珠仍在指間緩緩轉動。
“眼下,柴田與小院聯合,一旦讓柴田勝家得到加賀,北陸通道便會徹底打通。唇亡齒寒,想必上杉公定會來幫助我們的!”
七里賴周躬身應道:“屬下領命!”
“另外,目前還不能與飛騨為敵。待徹底解決領內糧荒問題後,再做定奪。”
下間賴廉聞訊,當即叩首領命。
……
“所以說,目前加賀境內的米價,已經漲到了一石米近三貫錢了?”
櫻洞城中,只見剛返回不久的小院長樹馬不停蹄,召集諸將詢問道。
自從山縣昌景的支援抵達後,原本被上杉軍所包圍的海津城被迅速解圍。同時,巖尾砦外,無計可施的仁科盛信只得派遣重兵駐紮於穗高城,與其整日對峙。
“是,如今的加賀境內,可謂是饑民叢生、屍橫遍野。根據安插的密探、忍者的彙報,其中不少的村落,百姓們被逼的賣兒賣女、變賣鍋碗來換取僅僅一捧的糙米,不少貧瘠的鄉落甚至已經斷了糧!”
半兵衛垂下眼眸,語氣冷漠地講述著目前加賀境內的百態。
長樹聞言,點點頭。
“本願寺的那些和尚可有什麼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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