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寬六郎隆佐?”
堺港數一數二的人物,作為會合眾之中無法替代之人,他的存在,使得堺港乃至於大阪都獲利無數。
“不錯,這次我之所以親自前來,正是來一雪前恥!”小西隆佐幾乎惡狠狠地說道,“當初,正是因為他,導致原本穩定的瓷器中轉被生生攪和,我會合眾幾乎面臨解散的邊緣。”
“因此,重整旗鼓的我,必須要一報還一報……”
面對著與小院長樹有著深仇大恨的小西隆佐,米屋甚右衛門這下終於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有著相同的目的與決心,就不怕對方會臨陣倒戈!另外,堺港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如果能夠得到他們的幫助,起兵反抗的事情便事半功倍了!
隨著甚右衛門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之後,神色也愈發亢奮,立馬態度越發恭敬道:“原來是久仰大名的小西大人!如果我們有會合眾的財力、物力相助,便有底氣與可惡的小院家進行抗衡了。只是,武器、人手,何時能夠到位?”
小西隆佐聞言,眼底依舊帶著濃烈的恨意,語氣卻恢復了幾分商人的審慎:“放心,兵器甲冑,我會經由越中海路與飛騨街道,少量多次的隱秘在正常貨物之中,並運抵飛騨境內。”
“下個月初,第一批長槍、弓箭以及少量胴丸便會送到。至於人手,屆時我會調撥一批堺港當地的浪人,並偽裝成護衛混雜在貨商隊伍之中潛入高山。”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住甚右衛門:“但有一事必須牢記。起事之前,萬萬不可露出任何蛛絲馬跡。你們四家米商,必須要照常應付來自小院家的巡檢官吏,糧倉登記也要做足表面功夫。”
“待時機成熟,我這邊的浪人與你們的人手匯合,便尋機發難,直撲櫻洞本城,務必生擒小院長樹。”
甚右衛門連連點頭:“大人所言,我盡數記下。我今夜便派人快馬傳信,秘密邀約古川次郎左衛門、神岡與兵衛以及櫻洞藤八等人,並將小西大人的提議告知其餘三家,共商舉事大計。”
“切記,行事要隱秘。”小西隆佐提醒道,“聽聞小院麾下的智囊竹中半兵衛智計過人,而小院家的斥候又遍佈各地,稍有差池,你們便都要落得身首異處、三族牽連的下場!”
“在下明白!”
隨後,只見小西隆佐緩緩站起身,衣上仙鶴唐草的紋樣在搖曳燈火下忽明忽暗。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入密室的側門,藉著宅院的暗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早已變成夜色之中。
……
十二月初三的正午,大雪封山,飛騨境內再次陷入與世隔絕的狀態。
“半兵衛來了,快來快來,嚐嚐……”
本丸奧中的房間裡,只見小院長樹正與於竹、權八郎以及虎松等人,圍繞著一口陶瓷鍋邊,說說笑笑。
隨著一臉平靜走入的半兵衛微微探頭一瞧,只見鍋中咕嚕咕嚕煮著什麼似的,氣味出乎意外的香。
“半兵衛,這是主公他忙裡偷閒搞得……”於竹有些遲疑,一時竟忘了名字,不禁看向長樹。
“叫火鍋,也可以稱作‘關東煮’。”小院長樹笑著接過話茬,抬手示意他落座,“眼下大雪封山,閒來無事,便弄些吃食來暖暖身子。”
半兵衛褪去肩頭落滿的積雪,在一旁坐定。鍋子裡,蘿蔔、芋頭、魔芋、魚餅在沸湯之中沉浮,熱氣嫋嫋升騰,將屋內的寒意沖淡不少。
“喔,倒是與田樂或煮物有些相像呢。”盤腿而坐的半兵衛恭敬地接過來自於竹的遞碗。
而一旁的虎松則迫不及待地拿起木筷,夾起一塊煮得綿軟的蘿蔔,大口咬下,含糊笑道:“主公真是偉大!我的渾身都暖透了。”
與大大咧咧的虎松相比,身旁的權八郎就顯得侷促一些,也跟著點頭,一邊往碗裡盛湯:“往年冬日,只吃乾硬的麥飯與醃菜,這般熱食,可是難得。”
而於竹則細心地給眾人分著碗筷,眉眼帶著笑意。眾人連日來處理政務、巡查各地糧倉,可謂是心力交瘁,如今難得有這般鬆弛的片刻。
小院長樹端起木碗,喝了一口熱湯,方才的疲憊稍稍散去,開口問道:“半兵衛,外面情形如何?大雪封山,各地的巡檢還能順利走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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