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還是照舊?”善吉壓著嗓子問,聲音乾啞。
左側那名面色沉靜的女子微微點頭。
她她代號“寒竹”,是望月千代女最為倚仗的忍者之一!
“三更。亥時三刻開始。依舊先幾聲低泣,隔半柱香再敲三下木魚。不必頻繁,有即可。”
善吉喉結一動:“已經傳了快一個月了。附近的町里人都在傳狐仙顯靈之事。最近甚至有人夜裡不敢出門,還有婦人偷偷帶著供品,傍晚就往寺邊的老松樹下襬米團、花布……真的沒問題嗎?萬一小院那邊起疑?”
“正是要讓他們只想到狐仙。”寒竹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百姓怕鬼,就不會往人身上猜。鬼木、藏田遇刺一事至今沒有實據,大倉堪兵衛那個傢伙查得很緊,城裡到處盤查浪人、遊僧。”
善吉儘管恍然大悟,卻依舊愁容滿面,“只是……在下心中還是有些擔心,總覺得這會暴露!”
作為武田家安插多年的一枚棋子,如善吉這般的人物,在櫻洞城內可謂不在少數。
當然了,這其實也怪不得小院家的懈怠,實在是因為打從當年在姉小路家手中奪下櫻洞城開始,便有陸陸續續的他國忍者、棋子混入其中。
因此,對於小院家而言,已經逐漸聚集起數萬之眾的櫻洞城,無異於大浪淘沙一般!
寒竹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藏在袖口的短錐柄。風雪撞在茶屋的木格窗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擔心是應該的,但不必自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實話告訴你吧,自從上次的挑撥暴動失敗後,望月大人便立馬扭轉早已制定的謀劃。”
“眼下,除了透過異響傳遞我軍所蒐集的情報之外,還有著利用所謂的鬼神狐仙之事,裝神弄鬼,以便迷惑那些愚昧無知的百姓!”
善吉微微點頭,手中所提的遮光的紙燈,朦朧渾濁。
“情報?”
寒竹身旁,那個還很年輕的,代號“露草”沉聲怒斥道:“別亂打聽!”
“欸,沒有這個必要不是嗎?畢竟善吉老闆可是我們的心腹之人。”
“不不不,既然不便回答……”見此情景的善吉心中一揪,不禁連連擺手。
寒竹連忙打斷了露草,並頗為和善地解釋道:“不,既然你想知道,那麼我們姐妹們就告訴你吧!所謂的情報,其實就是知道櫻洞城內什麼時候徵兵,什麼時候開倉,哪一處砦的守軍被調走,哪一位家臣和主公生了嫌隙。一旦等這些訊息攢夠了,屆時主公便能大旗一動,飛騨內部自然有人會響應。”
聽見一切的善吉後背一陣發涼。
他只是一枚紮根在町裡的閒子,平時負責接應、通風,高層的圖謀很少傳到他耳中。今天寒竹肯說這些,要麼是信他,要麼……就是已經到了不必再瞞的地步。
“可……若是被抓住,小人一家都會沒命。”善吉聲音發顫。
“所以才要小心。”站在一旁的露草開口,她扎著普通町婦的髮髻,手上還有刻意磨出來的薄繭,看上去就像常年洗衣勞作的婦人。
“別忘了,你現在之所以能夠擁有著眼前一切,全是託了誰的福!”
善吉緩緩點頭,可眉間的憂色還是散不去:“可是,聽說小院長樹最近下了令,各處關隘、町口增加巡邏。而且那個叫願證坊光海的和尚,最近更是四處走動,跟各個寺院往來頻繁,像是在暗中清點僧眾。萬一他真派人來華蓮寺掛單……”
“放心吧!源海已經收了我們的錢,也攥著他的把柄。”寒竹的眼神冷了幾分,“他私留女香客夜宿、挪用香火錢的證據都在我們手上。敢出賣我們,第二天這些事就會傳遍整個城下町,那麼他的寺就毀了。所以,他比我們更怕出事。只要他把外來僧人擋在寺門外,佛堂橫樑的傳聲點就一直安全。”
“那聲響……還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