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今年的第一場飄雪緩緩落了下來。
“堪兵衛,鬼木兵庫與藏田又七他們都怎麼樣了?”
面對著小院長樹的詢問,大倉堪兵衛低著腦袋,沉聲回稟道:“是,兩位大人已經經過醫師的診治之下,逐漸恢復過來。”
不久返回的小院長樹還來不及卸下一身的風塵,默默點頭。
“可有對幕後黑手的線索?”輕聲嘆了口氣的長樹緩緩落座,遙遙望著眼前深深躬身的堪兵衛以及鐵之介、長銳等人。
“是,根據調查得知,無論是二位大人被害的手法,還是從中的挑撥,都顯示出出自一夥人!”
“哼,必須給我將其嚴查!同時,傳令下去,命各處要道的城砦、木峠的守軍,立刻嚴查過往人員,絕不能讓其輕易脫逃!”
“屬下遵命!”
大倉堪兵衛、神代鐵之介、大倉長銳三人齊齊躬身領命,聲震廊下。
隨即,長樹目光落至一旁身披明黃袈裟的願證坊光海身上。
“光海法師,此番町民暴亂,根在受人挑唆蠱惑,並非本心作亂。”
他語氣稍緩,卻法度分明:“處置從輕論處。帶頭煽動動亂、縱火劫掠、傷及他人的首惡之徒,一律處以極刑,於町口示眾,以儆效尤。其餘盲從町民,罪不至死,盡數罰苦役三年、補繳罰金,勞役贖罪,既往不咎。”
願證坊光海雙手合十,佛號低誦:“阿彌陀佛,我主心懷仁恕,體恤萬民,是領國百姓之幸。”
小院長樹微微點頭,抬步走出簷下,立於漫天落雪之中。
細碎白雪落在他肩頭、髮間,微涼刺骨。他望著城下尚殘留焦黑斷壁的町屋,望著街巷間尚未完全平復的蕭瑟亂象,心中百感交集,一聲輕嘆脫口而出。
“說到底,禍亂之根,終究在我。”
“連年征戰不休,北陸局勢動盪,糧草損耗巨大,領內米價一日三漲、節節攀升。百姓衣食無安、度日艱難,只需有人稍加挑撥,便會人心潰散、動亂四起。此非百姓之過,是為政者安撫無方、維穩不力!”
一旁有家臣連忙開口勸慰:“主公,亂世征伐、糧價浮動乃是天道自然,列國皆是如此,主公不必過於自責。”
“天道自然?”
小院長樹驟然回頭,眸中怒意凜然,反問出聲。
“難道百姓飢寒交迫、餓殍遍野,也是天道自然?!”
面對著長樹鏗鏘質問,聞言的群臣盡皆垂首緘口,無人敢再辯駁,廊下氣氛瞬間凝固,落雪無聲,死寂沉沉。
良久,小院長樹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沉鬱怒火,目光堅定,已然下定全盤整肅領國的決心。
“半兵衛。”
他沉聲開口。
左手邊盤腿端坐的竹中半兵衛聞言,微微躬身:“屬下在。”
“即刻記錄我接下來的政令,並草擬文書,傳諭飛騨全境,諸町、諸鄉、諸豪族一體遵行!”
“是。”
。法新佈頒緩緩,晰清字字,雪初天漫著迎樹長院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