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當朝倉景鏡的話音漸漸落下,聞言的長樹與半兵衛幾乎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等二人回神,朝倉景鏡再次重重叩首,脊背繃得筆直,語氣近乎哀求。
“長樹公!此事絕非私心!越前十幾萬武士、百姓的存亡,全繫於公一念之間!懇請公應允!”
小院長樹沉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敢問景鏡大人,您憑什麼就這麼篤定,一旦我出手,就一定能夠取勝?”
隨著長樹提出疑問的第一時間,一旁的半兵衛閉著眼睛,悠悠開口附和道。
“不錯,朝倉家百年底蘊,根深蒂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孱弱。”
“嗯,有道理。”小院長樹附和地點點頭,不禁再次看向眼前的朝倉景鏡。
面對著眼前一唱一和的君臣兩人,朝倉景鏡不禁心生鬱悶,有苦說不清。
“長樹公,莫非以為我在詐你嗎?”
“並非如此。”小院長樹輕輕搖頭,語氣謹慎而剋制,“只因若是無端推翻異國大名,太過激進,且風險極大,到時候的反噬無窮。我小院根基本就難以與朝倉匹敵,實在是無力趟這場天大的渾水。”
當然,他嘴上雖說著無能為力,心中卻另有權衡。
如今,強大的織田家正疲於在京畿內到處救火平亂,根本無暇顧及小院家。而與此同時,毗鄰的上杉家雖表面為盟友,實則不過是各取利益而已。
一旦自己率先開出對朝倉家的第一槍,一旁的上杉絕不會坐視小院獨自吞併越前並壯大自己,而原本還算平靜的北陸,只怕會陷入難以想象的戰火之中。
看著朝倉景鏡眼中一點點蔓延開的失望,小院長樹話鋒忽然一轉,語調悠悠。
“不過……凡事皆有變通。”
景鏡黯淡的眼神驟然一亮,死死盯住長樹。而竹中半兵衛則默默睜開眼睛,緩緩移向小院長樹。
“若你能聯絡到足夠多的朝倉一門、宿老、地方豪族的話,那此事,我未必不能考慮考慮!”
小院長樹唇角微揚,坦誠得恰到好處。
“再者,一旦我在你們的幫助之下真的取得越前全境的話,你們自然勞苦功高,屆時就不必我多說什麼了吧!”
聞言的朝倉景鏡連忙重重叩首,“請公明言……”
“很簡單,我雖然不能明面上出兵幫助你們,可不代表著不能悄悄向你輸送本家的武器甲冑啊!”小院長樹邊默默起身,開啟拉門望向月光,邊悠悠點撥道。
“到那時,你們無非就是出人出力而已。你不是說民意可用、家臣寒心嗎?”
廊外的月光如水潑灑進來,落在小院長樹的肩頭。他半側著身子,沒有回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送入座敷之中。
“那便由越前之人,行越前之事。如此,縱使外人也說不出什麼了吧?!”
朝倉景鏡伏在榻榻米上,呼吸猛地一滯。
而竹中半兵衛端坐原地,清瘦的手指輕輕叩了一下膝頭,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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