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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三之丸的小院家屋敷中,依舊燈火通明。
一身寬鬆睡袍的小院長樹左右踱步於庭院狹長的走廊之下,夜深得徹底,四野寂靜無聲,唯有簷角夜風簌簌作響。
他失眠了!
陣陣過堂風涼嗖嗖的,時不時地穿過衣裳,進入只有兜襠布的胴體,連連驚起雞皮疙瘩。
就在長樹苦惱如何處理之時,巡夜的權八郎緩緩聽著地板走來,手中舉著一個燈籠。
“主公?”
小院長樹瞥了他一眼,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輕聲回應:“權八郎,深夜值守,真是辛苦了。”
“不敢,護得主公安危,是臣的本分。”權八郎連忙垂首行禮,目光瞥見主公緊鎖的眉頭與輾轉難眠的模樣,遲疑著開口詢問,“夜已深,主公遲遲未歇,可是有煩心大事縈繞心頭?”
“唉。”
小院長樹仰頭望向漆黑天幕上那一彎殘缺冷月,眼底滿是無神與苦悶,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還能為何煩心,自然是為真柄父子一事。三日之期轉瞬即至,直澄公子軟硬不吃,忠義入骨,我苦思良久,竟尋不到一個兩全之法,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權八郎眼眸微微低垂,默然思索片刻,而後抬眼鄭重進言:“主公,眼下局勢糾纏難解,主公獨自苦思亦是徒勞。何不修書一封,快馬送往飛騨,求教於軍師呢?”
“軍師?”
小院長樹聞言一怔,凝滯的思緒驟然通透,眼中瞬間亮起一抹精光。
對啊,自己一時慌亂,怎麼能把半兵衛給忘了。
正所謂,遇事不決,竹中半兵衛。
一念至此,心頭積壓的鬱結散去大半。長樹當即頷首,語氣篤定:“你說得對,是我當局者迷了!速取筆墨紙硯來!”
“是!”
權八郎不敢耽擱,提著燈籠快步轉身離去。不過片刻,便捧著整套文房四寶折返歸來,將物件整齊鋪設在廊下的案几之上,又細心研好濃墨。
夜風微涼,吹動案邊紙頁微微翻卷,燭火搖曳不定,映得長樹神色肅然。
小院長樹俯身而立,執起狼毫毛筆,指尖凝定,不再有半分慌亂。
他落筆沉穩,字字清晰,將姊川戰場始末、攔阻森可成的緣由、織田信長的三日之約、真柄父子的處境、自身進退兩難的困境,一一盡數寫於紙間,無半分隱瞞,無半分疏漏。
寫到最後,他落筆收鋒,只留一句懇請:懇求求軍師授我兩全之策,既安臣下眾心,又不使為上樣所疑。
寫完書信,長樹吹乾紙上墨痕,仔細摺疊封緘,遞給身側的權八郎。
“即刻挑選最快的飛騎,連夜快馬奔赴飛騨,親手遞交半兵衛手中,不得延誤,更切記不得洩露半分內容!”
“屬下遵命!”權八郎鄭重接過密信,貼身收好,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連夜安排傳信事宜。
庭院再度恢復寂靜,只剩燭火搖曳,夜風蕭蕭。
。復平稍稍緒心,月殘邊天著眼抬,下廊於立樹長院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