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比叡山延歷寺燃起的熊熊大火,一時引起整個京畿、乃至於整個天下的震驚與憤怒!
其中,無論公方大名,還是平民百姓,盡皆譁然無比。殘存逃出的僧侶、民眾奔走諸國,將織田信長焚殺聖山、不分僧俗老幼一體誅滅的慘狀四處傳揚。
一時間,“佛敵”、“活閻羅”之類的稱呼,自京都市井蔓延至各國武家府邸,原本還對信長抱持觀望態度的寺社、豪族,立馬人心浮動。
同時,織田家的內部,也有著大量信奉天台宗的家臣、武士,當他們得知聖山被屠滅之後,可謂是道心崩潰、人心惶惶。
其中,就連不少譜代家臣、旗本武士等都私下合十默禱,低聲議論,雖不敢公然頂撞信長,卻也難掩心底的震動與不安。
但是,隨著織田信長成功地征服了比叡山之後,在法主覺慶的屈服下,不光憑此剪除了一大隱患,還因此掌握了天台宗佛門。
同時,比叡山這處橫亙在京都北側、佔據著地理險要的地方,也被織田信長所征服。北近江通往京都的要道側翼,再也沒有敵軍從背後突入襲擾的隱患。
隨後,信長論功行賞,將志賀郡、坂本一帶賜給明智光秀,准許他在比叡山南麓修築坂本城,並扼守琵琶湖東岸要衝。
軍議帳內,信長端坐馬紮,聽著諸將的賀詞,面上並無半分喜色。
柴田勝家躬身進言:“上樣,比叡山既平,江北淺井、朝倉便又少了一處強援,接下來可順勢壓向小穀城!”
話音剛落,丹羽長秀卻眉頭微蹙,低聲道:“上樣,征討聖山雖除心腹之患,可天下輿論洶洶。石山本願寺素來與天台宗同氣連枝,聽聞此訊,恐將舉兵響應。況且,還有將軍義昭公……”
話到此處,丹羽長秀頓住,不敢繼續說破。
信長自然聽懂,冷笑一聲:“長秀,你以為我不知?我之所以天下布武,便是要打破舊世的一切陳規!”
他抬眼,目光掃過立在一側,神色沉鬱的明智光秀。
“光秀,坂本城儘快動工。此地乃是琵琶湖東岸要衝,北可盯防小穀城,西可拱衛京都。你要牢牢守住,莫要再辜負我對你的信任了!”
聞言的明智光秀立馬俯身行禮,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遵命……”
可他垂落的袖中,手指依舊緊緊攥著。
比叡山烈焰焚寺的景象,始終在眼前揮之不去。他心中清楚,主公此番重賞,既是恩賞,也是把他釘在這個最敏感的位置。
日後世人若再提起坂本城,便會聯想到親手焚燬延歷寺的他,這份汙名,已經和他綁在了一起。
身後的羽柴秀吉,早已默默將所有殘存下來的孩子安置在隨軍的宿屋之中。
當他聽聞光秀獲封坂本築城,心中五味雜陳。同樣是參與比叡山之戰,光秀得到築城領國的重賞,而自己,那日勸諫觸怒主公的舊痕,看來依舊沒有完全消弭。
他內心明白,自己似乎有點不受主公的信任了!
……
與此同時,京都,二條御所。
足利義昭端坐御座,聽完密探稟報比叡山全山焚滅的訊息,先是長久沉默,隨即緩緩攥緊手中摺扇,唇角卻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好……好一個織田信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