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祿十年年底,伊勢北畠家滅亡!
自此以後,織田家勢力一時坐擁尾張、美濃、伊勢、近江以南與畿內五國之地,其石高徹底突破二十萬,實至名歸的成為了當時全日本最強大的大名。
幾乎就在同一年,十月二十日,耗費經年歲月、傾盡人力物力修築的安土城正式竣工。
城池雄踞近江國安土山之上,依山傍湖,居高臨下扼守琵琶湖航道,地形得天獨厚,天然易守難攻。整座山城依山體層級修建曲輪、石牆、壕溝,層層疊疊自山麓蔓延至山頂,防禦佈局環環相扣。
山頂拔地而起的天守閣,更是古來未有之奇觀。
樓閣層層向上飛翹,硃紅立柱搭配鎏金雕飾,牆面繪滿龍虎、神仙、山海圖繪,極盡奢華宏偉。遠遠自琵琶湖水面眺望,巍峨樓閣刺破雲層,氣勢懾人。往來諸國商旅、武士途經湖畔,無不停駐遙望,心生震撼。
天守之內,織田信長一身猩紅色陣羽織,憑欄遠眺廣闊無垠的琵琶湖水。
身旁侍立的明智光秀躬身開口:“主公,安土城落成,遠近大名紛紛派遣使者前來祝賀。小院家使者亦已抵達城下,等候召見。”
“小院家……藤一郎麼。”信長指尖輕輕摩挲腰間太刀柄,嘴角揚起淡淡笑意,“呵呵,飛驒山國的那隻狡猾至極的狸貓,近來動靜不小。平定飛驒一揆,擊退朝倉侵犯,周旋上杉,甚至回絕了比叡山延歷寺的邀約……”
“這些訊息,我全都聽說了!”
明智光秀微微頷首:“小院長樹眼光獨到,沒有貪圖寺田之利,拒絕充當延歷寺屠刀。也正因如此,延歷寺一眾僧眾對其頗有怨懟,多次向京都公卿遞送文書,暗地詆譭小院守護代。”
“延歷寺?”信長雙目微眯,眼底掠過一絲冷厲,“哼,一群坐擁萬頃寺田、私蓄僧兵,妄議國事的禿驢,囂張不了多久!”
話音一頓,他轉回正題:“傳小院家使者登城。”
不多時,一名小院家武士身著禮服,登上天守。只見使者雙膝跪地,恭敬行禮,並奉上來自飛驒貢品與小院長樹的親筆書狀。
文書措辭謙卑,一面恭賀安土城竣工,一面彙報飛驒當下局勢。
“……境內一揆殘餘日漸肅清,勸農、興修水利穩步推行。同時,一面在北境持續警戒朝倉動向,並時刻提防延歷寺僧人潛入滲透。”
信長將書信瀏覽一遍,隨手放置案上,出聲詢問使者:“你家主公,依舊嚴守法度,不允許延歷寺僧人肆意在飛驒擴張勢力?”
“正是。”使者如實作答,“主公定下規矩,不分宗派,作亂者依法懲處,安分百姓皆受庇護。任何寺院都不可免於年貢,禁止私藏兵器僧兵。”
聽到答覆,信長放聲大笑:“好!難得山國之中,竟有如此清醒之人。諸國大名,多少人被寺院土地、虛名利誘,淪為佛門棋子。藤一郎能守住底線,眼光勝過許多老將。”
他沉吟片刻,開口吩咐:“嗯,回書一封賜予小院守護代。告知於他,讓他妥善治理飛驒,未來保不齊本家需要借道!”
“另外,讓他放寬心,若是延歷寺或是朝倉義景妄圖再次大舉進犯飛驒,可遣使通報於我,織田家不會坐視麾下外樣家臣遭人欺凌。”
“另外,賜下南蠻望遠鏡一副、鐵炮兩百挺,作為安土落成賀禮回贈。”
使者又驚又喜,連忙叩首領命。
“聽說,你們能夠製造南蠻大筒了?”
使者一愣,一時啞口無言。
見狀的織田信長或許是因為心情不錯,故而也未過多在意,只是默默命令道。
“回去告訴藤一郎,讓他每年為本家進獻五門大筒,不得有誤……”
使者躬身再拜,不敢再多言語,緩緩退步離開天守,沿著曲折階梯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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