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愈演愈烈的爭吵,越發感到聒噪的小院長樹猛地拍打著屁股下的榻榻米,大聲喊道。
“夠了!”
“你們就算從天明吵到黑夜,從黑夜吵到天明又有什麼用?!現在首要的是,靜下心考慮有何對策,空談爭論救不了飛驒!”
震耳的喝聲落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一眾家臣面面相覷,相繼收斂神色,紛紛躬身落座,氣氛逐漸陷入凝重之中。
竹中半兵衛見狀,沉吟片刻後,率先出聲提議道:“主公,眼下朝倉正是瞅準了本家無力抵抗,故而才敢舉帶兵壓境!”
小院長樹微微點頭,“嗯,正因如此,又該如何是好呢?”
竹中半兵衛淡淡一笑,從容不迫,似乎胸有成竹。
“主公,雖然本家眼下兵潰將乏,可並不代表其他大名會坐視不管啊!”
聞言的小院長樹若有所思,緊蹙眉頭。
“你的意思是……遣使求援?”
“正是。”竹中半兵衛向前踏出一步,清晰說道,“主公,可立馬遣使分別前往織田、德川以及上杉家。”
話音一齣,廣間之內頓時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半兵衛,織田與本家雖有間隙,可終究在名義上為外樣封臣,故而無所謂。可是,德川、上杉家又憑什麼會出兵幫助我們呢?”
面對著長樹的詢問,半兵衛立馬解釋道:“德川家康與本家早有盟約在先,凡是締結方一國遭受到攻擊,另一國也必須進行無條件支援。”
大倉堪兵衛詢問道:“上杉家呢?”
“至於上杉家則更簡單,眼下甲斐武田逐年勢大,意圖謀取信濃北部與關東上野諸地,並因此屢屢攛掇越後豪族的叛亂,牽制上杉謙信主力。若是此番朝倉、本願寺聯手真的吞掉飛驒,北陸便會盡入朝倉家掌控之中。”
“屆時朝倉義景與武田信玄南北呼應、暗中勾連,越後上杉家必將陷入兩面受敵的絕境!上杉謙信乃一世雄主,眼光長遠,斷然不會容許朝倉獨霸北陸、做大變強!”
“飛驒一失,北陸失衡,越後危矣。為保自家基業,他必然願意出手牽制朝倉!”
一番透徹剖析,瞬間點醒滿堂眾人。
原本心存疑慮的家臣,神色紛紛舒展,眼中重新燃起幾分希望。
大倉堪兵衛粗聲開口:“原來如此!如此一來,德川有盟約束縛,上杉有唇亡齒寒之危,織田有大義名分可依,三家皆有出手的理由!”
竹中半兵衛微微頷首,繼而補全謀劃:
“不僅如此。織田家自從上次與比睿山天台宗發生一番摩擦之後,便徹底憎惡一切宗教,而一向宗當時也恰好或多或少參與其中,故而於公於私,織田家都要理由懲戒那些目中無人的僧眾。”
“屆時只要三家聯動,哪怕只是各自邊境陳兵、虛張聲勢,也足以逼得朝倉義景不敢傾盡全軍南下。只要拖延個十天半個月,待我家新軍練成、防線穩固之後,危局便會自解!”
長樹聽完,心頭豁然開朗,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
原本山窮水盡的死局,經半兵衛層層拆解,硬生生開出一條生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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