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貞元聞言,不禁愕然抬頭,雙眼充滿著不可思議。
“不,不是?小院大人,”他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慌亂,先前胸有成竹的底氣消散大半,“在下所言句句真心,絕非脅迫。北陸海路艱險,多海賊兇險,盤根錯節,單憑一己之力,實在難以開闢……”
“商路艱難與否,那也是我小院家的內務,而非爾等用來要挾的把柄。”
長樹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利刃一般釘在井上貞元的身上,廣間之中空氣驟然凝滯。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回去告訴那群唯利是圖的商人,從此以後,我小院家的瓷器不會再交由他們代為貿易了!”大倉堪兵衛壓著嗓子,氣勢洶洶地沉聲吼道。
被駁了顏面的井上貞元當即臉皮一顫,胸中起伏,怒火與屈辱相互交織並湧上心頭。
“哼,恕我直言,小院大人如此刻薄,只怕是往後再無任何人願與你們交往了!”井上貞元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面對著對方的怒氣離去,堪兵衛當即進言道:“主公,區區商賈竟如此無禮,何不讓屬下將其一刀斬殺?”
“堪兵衛大人所言極是,末將願領三十人將其截下!”蜂須賀小六扯著大嗓門,請命道。
“依屬下之見,得饒人處且饒人,不應將其逼入絕境……”鬼木兵庫微微躬身行禮,默默勸諫道。
小院長樹聞言,輕聲嘆了口氣,說道。
“兵庫之言,正合我意!正所謂,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鐵之介,你代我之意,好生款待井上貞元他們一行人,不得有半點失禮之處……”
神代鐵之介聞令,連忙出列並鞠躬行禮。
就在小院長樹與堺港商人不歡而散之時,遠在京都的織田信長,此刻正在謀劃著下一次的出兵目標。
如今的京都,隨著信長分別放權給明智光秀等與幕府關係密切的朝臣後,一度緩解了織田與足利義昭緊張的局面。
當然了,對於此刻的信長而言,開疆擴土、布武天下才是最關鍵的。
因此,為了能夠穩定後方的局勢,不影響自己的佈局與戰略,信長特意放緩了對畿內諸豪族的威壓,如大和的松永久秀、四國的三好長逸以及西國的毛利輝元等,轉而將目光投向了近江北部的若狹、加賀以及上杉、武田等國。
安土城本丸奧中的座敷之中,昏暗的燭火之下,陰影中的織田信長一身猩紅色陣羽織,腰間佩戴著那把名刀宗三左文字,寬大的手掌按在攤開的越前地圖之上。
室內只餘下寥寥數名心腹重臣,羽柴秀吉、柴田勝家、丹羽長秀等人依次跪坐兩側。
“聽聞藤一郎在越中取得大勝了?真是不容小覷了啊!”
柴田勝家聞言,連忙低頭諫言道:“此子已成氣候,雖說是本家外樣,不過早已不聽調令。正所謂養虎為患,何不……”
“不可,萬萬不可啊!”丹羽長秀見狀,連忙出聲反駁道,“藤一郎雖已成氣候,卻依舊忠心耿耿,每年如常覲見奉公,從未有過任何逾越之舉。”
“如果無端懲處小院,豈不是會讓本家的諸臣人心惶惶,致使主公威信下降嗎?”
“巧言善辯,丹羽大人可別忘了,您是織田家的臣子!”柴田勝家雙眼微眯,閃過一絲怒意,鼻下的胡茬也連帶著微顫。
面對著眼前兩位重臣的爭吵,織田信長輕輕瞥了一眼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羽柴秀吉,沉聲詢問道。
“猴子,你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