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須賀小六一臉驚喜,連忙追問,是何辦法?
淨尼立於帳中,素色僧衣不染風雪,目光穿透木柵,望向城北綿延數里的武田軍大營,語氣冷靜通透。
“武田此番退讓七日停戰,並非懼我,只是不願在長筱與德川拼耗主力,耽誤駿河戰事罷了!而高阪昌信傲氣極重,甲斐諸將更是輕視飛驒兵馬,若七日之內我們只守不動、空持調停文書,信玄回信一旦駁斥和約,武田必將軍心大漲,屆時不但調停作廢,我軍反倒會被兩家視作可有可無的擺設。”
“因此,想要穩住局面、逼武田真正坐下來談判,空談道義無用,唯有立威。”
“子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聞言的蜂須賀小六眉頭微松,微微頷首。
“那……你的意思是?”
“武田素來倚重赤備騎兵,恃強凌弱,屢屢派遊騎越界偵查三方地勢,甚至數次逼近我部哨卡,言語挑釁。”淨尼緩緩道出計策,“今夜起,我們主動設局,不與武田主力開戰,專剿這些越界遊騎。”
“一來,掐斷了武田的耳目,讓高阪昌信摸不清我軍佈防虛實。二來,挫敗其囂張氣焰,讓武田軍不得輕視。三來,僅僅圍剿遊騎,不徹底撕破臉,卻能實打實立住威懾。”
隨著一語落地,帳中沉悶的氣氛瞬間通透。
在不破壞兩方友誼的情況下,出兵懲戒,以示我小院家軍威。
如此,既能不破壞調停,又能要讓高阪昌信不敢再小覷。
蜂須賀正勝眼中精光一閃,撫掌沉喝:“妙計!”
“哼,武田欺我偏遠弱小,必然輕敵,遊騎巡邏必定鬆懈。而我軍常年征戰于飛驒山地,頗有經驗,山林伏擊、夜戰奔襲本就是強項,正好藉著地利,好好敲打一番這些狂妄之徒。”
想到此處,他當即起身,披甲傳令,軍令乾脆利落,層層落地。
“第一,命麾下的騎兵兩百人,分四隊分別潛伏於鞍谷北側的山林,隱蔽待命,專截武田越界遊騎,但不許殺傷士卒性命,只繳兵器、拘人馬匹。”
“第二,令全員鐵炮足輕列陣隘口處的高地,裝填空彈,但凡有武田部隊靠近警戒線,即刻鳴槍示警,亮我軍威氣勢。”
“第三,營中士卒全數披甲列營,燈火通明,徹夜不熄,擺出整戰姿態,讓南北兩軍皆不敢輕舉妄動。”
“第四,傳令斥候,嚴守分寸,只驅越界之敵,絕不踏入武田、德川兩軍防區半步,不給對方任何尋釁開戰的口實。”
軍令傳出,整座小院鞍穀城砦被瞬間運轉起來。
飛驒士卒皆是常年血戰山地的老兵,動作迅捷,毫無拖沓。
夜色漸臨,積雪覆蓋的山林死寂沉沉,寒風呼嘯,掩去了士卒們潛伏的腳步聲。
影影綽綽的兩百餘名山地騎兵棄馬入林,藉著雪色掩護,完美隱匿在山道兩側的密林溝壑之中。
兩百鐵炮足輕登上隘口制高點,整齊列陣,火繩引燃,微光點點,在寒夜裡透著刺骨的肅殺。
……
丑時,城北的武田大營。
隨著高阪昌信退回營帳之中,心中依舊鬱氣難平。
帳下的幾名家臣圍坐一側,皆是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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