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美濃岐阜城。
被軟禁起來的齋藤龍興,此刻正秘密接見著日野根雄就。
只見現在的龍興,一舉一動都是織田家的監視之中,周遭的家臣侍衛都是丹羽長秀專門精挑細選出來的。
拖著老邁的軀體的日野根雄就,顫顫巍巍地朝著龍興行家臣的叩首大禮。
可上座的齋藤龍興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顧著擺弄面前簡樸餐食。
醋漬小菜、魚乾味增湯、一碗白米,便是他一日正餐,軟禁數年,早已磨平了當年身為美濃國主的驕狂銳氣,只剩下渾渾噩噩的苟活。
只見他隨手將滾燙味增湯盡數傾入米飯,混著湯汁大口刨飯,咀嚼間腮幫子不停鼓動,從頭到尾沒有半分要與舊家臣敘舊的意思。
待到別院迴廊腳步聲走遠,確認屋外監視之人暫時退至遠處之後,日野根雄就才壓低嗓音,先伏地請罪,為當年開城引織田入稻葉山城的舊過致歉。
齋藤龍興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冰冷,冷哼一聲,一言不發,靜靜盯著跪地的老者,沒有寬恕,沒有埋怨,只有置身事外的漠然。
“主公,老臣已暗中聯絡堺港三好長逸、三好政康殘黨,又收攏三百齋藤舊浪人,埋伏於岐阜至飛驒的邊境狹道,專等十月初小院家千人遠征軍出關路過。”
日野根雄就語聲壓得極低,一字一句鑽進龍興耳中。身後屏風上墨繪下山虎張牙舞爪,恍若正盯著籠中舊主,謀劃一場傾覆亂局。
方才還麻木苟活的齋藤龍興,臉色一點點繃緊,先是驚慌,隨即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懼,指尖微微發抖,滿心遲疑。
足足半刻鐘,他猛地轉頭環顧門窗,彷彿牆外到處都是織田的耳目,每一片落葉響動都像是偷聽的腳步聲。
“你要幹什麼?!”齋藤龍興咬牙攥緊拳頭,壓低聲音厲聲怒斥,語氣裡滿是抗拒,“立刻收手!你活得不耐煩,我還想安穩活下去,絕不陪你再蹚謀逆的渾水!”
數年軟禁,他早已看透織田信長的手段,任何一絲異動,都會招來斬草除根的清算,他只求保住性命,安安穩穩了此殘生,半點復興野心都早已磨滅。
可日野根雄就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緩緩抬起頭,老臉上褪去謙卑,只剩陰狠決絕,直白以性命相脅。
“主公,事到如今,你我早已捆在一根繩上。聯手一搏,尚有機會攪亂織田佈局,重奪美濃基業;若是執意拒絕,老臣轉頭便向織田告發,就說主公暗中與三好、齋藤舊黨同謀,到時候你我君臣二人,只能攜手共赴黃泉。”
“你這個瘋子,徹頭徹尾的老瘋子!”
齋藤龍興連連向後挪動身軀,背靠冰冷的木柱,面色灰白失神,喃喃痛訴,“當年就是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家臣裡應外合,打開了稻葉山城城門,親手葬送了我齋藤三代基業!如今大局已定,織田掌控美濃全境可謂是鐵板一塊,為何還要做這種徒勞之舉,非要把我這個早已毫無權勢的廢人一同拖入死地?”
滿腹委屈與不甘堵在喉頭,當年亡國之恨、被家臣背叛的鬱結,在此刻盡數爆發。
日野根雄就沒有多餘辯解,慢慢撐著地面站起身,身形隱入廊柱投下的陰影裡,渾濁的眼底寒光畢露,只留下不容置喙的指令。
“主公,十月五日,便是小院軍經過岐阜之時,屆時還請主公出面挽留,為屬下調動兵馬進行埋伏而留足時間……”
說完,他微微躬身行禮,沒有再多停留,轉身緩步走出別院。
厚重紙門合上,隔絕了內外動靜,只留齋藤龍興一人癱坐在榻榻米上,失魂落魄,渾身手腳冰涼。
幾乎同一時間,岐阜城內,丹羽長秀很快便收到了侍衛的密報。
“啟稟大人,日野根雄就今日探視齋藤龍興,二人密談近半個時辰,期間龍興情緒劇烈波動,有怒斥、有惶恐,最後神情頹喪至極。”
丹羽長秀立於岐阜城天守,俯瞰整座美濃平原,指尖輕輕敲擊欄杆,眸中閃過一絲疑慮。
“可有探知他們的具體談論的內容?”
。小細常非音聲,慎謹為頗們他示表,頭搖了搖衛侍
。驒飛的外之山群著盯死死目,皺漸逐頭眉,頭點微微秀長羽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