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同僚、大人。”
“自諸國遊歷一年之後，屬下縱觀各方國內根基，其中，武田甲州的騎兵冠絕東海，勝在駿馬悍勇、平原衝陣無敵；而上杉北陸兵精，勝在步卒堅忍、死守不敗；至於最後的織田天下布武，勝在鐵炮陣列、糧足兵繁。”
“而我小院飛驒，既無平原大野可供鐵騎奔襲，更無廣闊沃野可堆百萬石糧。”
隨著闊別已久的神代鐵之介，一句話便直白點破了小院家當下的短板。
滿堂文武盡皆神色平靜，無人反駁。
飛驒國內群山環抱、地狹山多，先天註定無法復刻武田、織田的強軍路子。
可是，神代鐵之介突然又話鋒一轉，陡然提氣。
“但我飛驒，有群山，有險谷，更有飛驒馬！”
“此馬身形雖然不高，不及甲州駿馬的威猛，衝刺爆發力更是平平，絕不適合平原合戰、正面衝陣。”
“可它生於群山、長於峻嶺，耐酷暑、忍嚴寒、負重極強、跋山涉水如履平地。陡坡、密林、溪谷、險道，天下諸馬能行之地它可行，天下諸馬難行之地，它依舊可行！”
“無論山地奇襲、關隘巡守、山谷穿插，還是長途運糧、斥候探敵，飛驒馬皆能善用之！”
隨著這番話一落地，滿堂諸臣豁然開朗。
此前眾人練兵，皆在效仿當世的其他群雄大名。
大倉堪兵衛善練長槍足輕方陣，蜂須賀小六有著善於奇襲、水戰以及突刺的川並眾，而願證坊光海更是不斷效仿織田鐵炮的戰術。
所有人都在補齊短板，卻沒人想過——依託本土地利，打造自家獨有長處。
聞言的竹中半兵衛眸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
主公用人果然獨到。一年流放遊歷，看似放任不羈，實則是為小院家博一份獨步北陸的強軍前路。
神代鐵之介繼續稟報道：“其中，屬下遍歷飛驒山野探查，境內共有七處天然高山牧場，散養民馬數千餘匹，另有十餘家養馬世族世代繁育良駒。”
“只是歷來無人統合，散於鄉野、雜於農耕，良駒淪為耕馬、馱馬，白白浪費天資。”
“屬下懇請主公下令定三策！”
“其一，官收牧場！將七處高山牧地盡數劃為公有禁苑，禁止農耕，專屬養馬。”
“其二，收攏良駒！尋訪境內養馬世家，擇優徵購飛驒良種，淘汰劣馬，提純血脈。”
“其三，建軍立制！組建飛驒山地騎馬隊，不練平原衝鋒，專練山谷奔襲、山道穿插、斥候偵敵、快速馳援！”
三策層層遞進，條理清晰，直擊要害。
殿內寂靜片刻，隨即只聽見大嗓門的蜂須賀小六率先開口附和：“真是個好辦法啊！”
“咱們飛驒處處是山、處處是險，以往大軍調動遲緩，山谷馳援艱難，敵軍每每依託山林遊走、繞後偷襲，我軍疲於奔命。若是有山地快馬隊穿插機動，全境防務活上十倍！”
山中鹿之介亦是沉聲贊同：“鬼門關、枡形虎口一線漫長，關隘分散，步卒巡防顧此失彼。有山地騎馬隊往來策應，邊防穩如鐵桶。”
一眾武將紛紛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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