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島城背靠山脈,位於隘口之間。而東北方向有條峽谷,本地人喚作斷龍谷。
兩山壁立,最窄處不過兩丈,谷底碎石遍佈,崎嶇難行。兩側山林密不透風,古木參天,遮得谷內日光昏暗,唯獨一條山道貫穿南北,是馳援增島城的唯一近路。
飛驒山地多險隘,可唯獨此處最毒。
尋常行軍,但凡統帥稍有經驗,必棄近求遠,寧可多繞十里平坦山路,也絕不入此死地。
但此刻的姉小路賴綱,早已被城頭狼煙燒盡了理智。
兩千飛驒足輕擠擠攘攘衝入谷中,隊伍被拉得極長,前隊已入谷地深處,後隊還被卡在谷口之外。
這些士卒們本就在連日平叛中疲憊不堪,現如今又被勒令全速奔襲,以至於人人喘息粗重,甲葉碰撞之聲連綿不絕。
而深諳軍事之道的廣瀨彈正策馬奔走在隊伍側翼,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常年征戰飛驒,比誰都清楚斷龍谷的兇險。此地兩側密林完全可以藏兵千人,一旦被人封死首尾,整支大軍便是籠中困獸,插翅難飛。
“主公!”
廣瀨彈正策馬追上賴綱,語速極快,“此地地勢兇險,左右皆可伏兵!我軍隊伍拉得太長,首尾不能相顧,是兵家大忌!請主公即刻停軍,出谷重整陣列,再行進軍!”
賴綱端坐馬上,臉色鐵青,眼神滿是戾氣。
他隱隱約約望見前方增島城方向的漫天硝煙,隱約間還有斷續的廝殺聲隨風飄來。每多耽擱一刻,城池便多一分陷落的可能,他積攢多年的門戶重鎮、益田郡全境基業,隨時可能拱手讓人。
“重整?!”
賴綱冷笑一聲,聲線冰冷,“廣瀨,你連年征戰,怎麼膽子反倒越打越小了!”
“小院家不過數千兵馬,盡數圍在增島城下攻城,哪裡來的兵力在此設伏?不過是草木皆兵,徒長敵軍威風!”
“增島城若失,飛驒東南盡失,日後我再無屏障可守!全速前進!誰敢言停,軍法處置!”
話說到這份上,廣瀨彈正再難勸諫。
他望著兩側死寂無聲的密林,指尖死死扣住刀柄,心底一片冰涼。主君剛愎自用,全然不聽兵家忠告,今日這場仗,怕是要出大禍。
無奈,他只能低聲傳令左右親信,令其收攏麾下精銳,時刻戒備兩側山林,一旦有變,即刻護在主君身前。
大軍繼續深入斷龍谷。
谷中風聲蕭瑟,方才還嘈雜的行軍聲,不知何時漸漸顯得刺耳。
山林太靜了。
飛鳥絕跡,蟲鳴悄無聲息,整片山谷死寂得詭異。
前隊先鋒兵行至谷地中段,一名走在最前的長槍足輕忽然腳步一頓,驚疑地抬頭望向頭頂山林。
他隱約聞到了一絲煙火硝黃之氣。
不等他開口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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