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
“不錯，就是瓷器！”只見當機立斷的小院長樹召集竹中半兵衛、淨尼以及藏田又七三人商議如何修建窯爐，以及怎樣燒製。
“請看，這便是所謂的黏土，乃是瓷器最主要的原料。眼下，全日本的名貴瓷器盡是來自唐土，不光價格高昂，還格外稀缺。”小院長樹眼睛發光，激動地暢想著，
“可倘若我們領地自主燒出瓷器，質地不輸唐土上品，諸位試想，小院家長久困擾的錢糧窘迫，頃刻便能迎刃而解。”
聞言的三人默默對視一眼，其中，又七冷靜地說道：“主公，此舉的確不錯。可關鍵是，咱們沒有任何燒製瓷器的經驗以及工匠啊！”
“若是什麼都不懂的話，無論怎麼燒製也無濟於事。”
半兵衛也點頭附議，“的確如此！燒製瓷器說著簡單，可做起來卻格外複雜。屬下曾記得，早在過去，已有諸多大名也嘗試過自己燒製瓷器，可最終都不了了之了！”
兩人接連潑冷水，小院長樹垂落眼簾，一時沉默下來，心頭謀劃險些就要擱淺。
就在這時，一旁靜聽的淨尼忽然躬身出聲：“啟稟主公，此事，恐大有可為！”
小院長樹猛地抬眼，眸光驟然亮起：“哦，淨尼，你可有對策？”
淨尼直起身，條理分明緩緩道來：“貧尼早年曾讀過一些文章，也見過渡海而來的僧眾，其中便有他們是如何存放瓷器、以及燒造之法，故而略知一二關鍵。燒瓷與尋常製陶最大分別，一在土，二在釉，三在火候。”
“尋常山野的陶土雜質繁多，燒後疏鬆滲水；若尋到高純度白瓷土，淘洗沉澱除去雜石，便是根基。”
竹中半兵衛微微前傾身子，認真傾聽：“尼様竟知曉其中門道？那些大名失敗，便是尋不到合適瓷土，也配不出釉料，控不住窯溫。”
“釉料以石、草木灰調和，覆在坯體之上，高溫一燒方能光潔如玉、滴水不漏。”淨尼繼續說道，“至於工匠不必發愁，近江沿岸有世代製陶的陶工，他們精通塑形、築窯，只需咱們把瓷土、配釉、控火的訣竅一點點試出來，稍加調教便能上手。”
藏田又七眉頭舒展幾分，卻依舊顧慮：“可反覆試燒，要耗費大量陶土、木柴，錢糧損耗不小，若是屢次不成……”
“損耗在所難免，但回報足以百倍償還。”小院長樹重拾起底氣，抬手一拍案几，“京畿權貴不惜重金搶購唐瓷，咱們自產瓷器一旦成型，銷往各處城下町，金銀會源源不斷湧入領內！”
“半兵衛，你負責尋訪領地周邊山礦，將此白色黏土礦脈尋到；又七，你調集人手，擇臨水高地修築新式窯爐，儲備薪柴；淨尼，便勞你牽頭，收攏本地陶工，一同調配釉料、試驗燒製！”
三人齊齊俯首領命。
……
八月十五日，萬里無雲。
木曾川，作為尾張、美濃最龐大的河川，直接貫穿南北。
“軍師，這裡便是那商人口中，白土所撿到的地方了！”曾作為水賊的蜂須賀小六非常熟悉附近河川，故而一同跟隨充當嚮導。
竹中半兵衛一身素黑小袖，手柱竹竿，默默站立於河道旁，微微點頭。
“立刻分散開，去尋找白色黏土。”
“遵命。”
數十名足輕當即散開，沿著河岸灘塗、淺灣低窪處分頭探查。
初秋的木曾川河水清冽，淺灘處卵石歷歷可見，河風捲著水汽拂面而過，帶著山野獨有的清爽。眾人不敢懈怠，彎腰扒開河邊的青草淤泥，細細翻看腳下的泥土色澤。
約莫半刻鐘後，一名足輕驟然高呼：“軍師！此處有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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