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年來,畿內烽火連天,織田信長揮師西進,破六角、逐三好,半年橫掃五國,兵入京都,聲勢滔天。
天下大名的目光,盡數被這場轟轟烈烈的上洛大業吸引。
而與此同時,在群山阻隔的飛驒國內,無人注意的小院家,正在以一種潤物無聲、卻極為徹底的方式,紮根壯大。
表面上看,飛驒全境依舊僵持對峙。
只因小院長樹沒有急於強攻鬼門關,吞併櫻洞城內的姊小路家殘部。他很清楚,織田狂飆突進、畿內大亂的半年,是小院家最難得的蟄伏視窗期。
外部大亂,方才是內部固本的最佳時機。
身處於四戰之地的小院家,可謂是群狼環伺。
為了徹底吞下飛驒,無後顧之憂,整整半年的時間裡,長樹對飛驒國內其餘動盪的郡地,採取鎮撫並用、層層清剿的手段。
山中小股亂兵、劫掠的散浪人、反覆無常的鄉土豪族,盡數被逐一清算。
不追求速戰速決,只求連根拔淨。
以至於在外人看來飛驒依舊膠著僵持,實則境內潛藏的亂象、隱患、不安定因素,早已被長樹折騰得乾乾淨淨。
其中,以增島城為核心的益田郡內,可謂是改天換地一般的景象。
這裡沒有其他郡的兵戈喧囂,沒有流民亂竄。
半年裡的休養生息,田地豐產,倉廩充實。 道路被逐段修補拓寬,鄉間裡正、鄉老制度落地成型,稅役規整、戶籍釐清,百姓安居樂業,市井煙火安穩。
小院家的根基,就在這無人關注的安穩裡,扎得越來越深。
犬山城本丸,內奧居室清靜安然,與外界的亂世喧囂全然隔絕。
一身素青小袖的於竹,身姿恭謹,步步輕緩。她領著自家侄子、亦是小院長樹麾下一門眾的輝丸,垂首走入屋內,雙雙雙膝跪地,鄭重叩首下拜。
“主公。”
長樹斜倚脅息,神色鬆弛,沒有半分殺伐主公的凌厲,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笑意,看向階下的少年。
“是輝丸啊,半年不見,又挺拔不少,儼然一副武士模樣了。”
如今的輝丸早已褪去初入麾下的青澀稚嫩,長成挺拔青年。得主公誇讚,他心頭滾燙,連忙低頭叩謝,禮數週全,進退有度。
寒暄兩句過後,輝丸連忙側身引薦,語氣恭敬:“主公,此乃屬下姑母,亦是家父幼妹,名喚於竹。”
話音落下,一旁的於竹肩頭微顫,心頭又敬又怯。她強壓著心緒,將頭顱壓得更低,聲線輕柔卻端正。
“賤妾於竹,拜見主公大人。”
長樹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打量片刻,眉眼微凝,似有印象。
“嗯,我瞧你頗為眼熟。”
於竹連忙應聲作答,語氣恭謹有度:“回主公,昔日侍女遴選之時,賤妾曾有幸得主公一瞥,故而主公尚有依稀印象。”
長樹微微頷首,沒有深究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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