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859章 苗圃牆根的碎玻璃(1)

作者:頂牛·4小時前

蘇婉清沒敲門,直接推開了陳啟明那間的門。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她用肩膀頂住,手裡攥著一截粉筆頭,指節發白。陳啟明正蹲在地上擦那把借來的鉗子,油布擱在膝蓋上,鉗口上的鏽蹭在布面上,留下一道道紅褐色的印子。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鉗子擱進工具箱裡,合上蓋子,鐵皮磕在木箱沿上,發出悶響。

“苗圃北頭,矮牆根底下,有腳印。”蘇婉清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從牆外翻進來的,踩在溼泥上,鞋底紋路很新。我早上澆水的時候看見的,用土蓋了一半,沒蓋嚴。”

陳啟明站起來,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油,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院裡沒人,易中海家的窗簾拉著,秦淮茹那屋的門關著,晾衣繩上掛著一排補丁摞補丁的褂子,風一吹,袖子晃盪。他回身從桌上拿了把手電筒,說:“走。”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院子,繞過水井臺,井沿上擱著半塊磚,磚面上有青苔,滑膩膩的。苗圃在院牆外頭,是學校撥給街道辦的那塊邊角地,矮牆只有半人高,牆頭插著碎玻璃,防人翻越。北頭那一段,碎玻璃被扒開一個豁口,玻璃碴子落在牆根土裡,有幾片扎進泥中,露出尖角。豁口下面的土面上,半截鞋印嵌得清楚,鞋跟部分被浮土蓋住,前掌的紋路還完整——橫豎交錯的菱形格,跟普通布鞋底不一樣,是膠底鞋的紋路。

陳啟明蹲下來,手電筒照著鞋印邊緣,手指在土面上懸著,沒碰。“你教室後窗底下那個腳印,也是這個紋路?”

“一樣。”蘇婉清站在他身後,手插在袖筒裡,晨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她沒去攏,“我拿粉筆在教室窗臺上描過,橫豎格,一模一樣。”

陳啟明站起來,手電筒光柱移到牆頭豁口上。碎玻璃的斷口有新有舊,新斷的茬口泛白,舊斷口發黃發暗。豁口寬度剛夠一個人側身鑽過,牆外是條死衚衕,堆著幾捆爛稻草和一口破缸。他用手電照了照地面,稻草底下有踩踏的痕跡,草莖折斷的方向朝外,說明人是從外面翻進來的,進來之後又從原路翻出去。

“這人不是來偷菜的。”陳啟明把手電筒關了,光柱一滅,周圍暗下來,只有天光從雲縫裡漏出些灰白,“菜地在南頭,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直奔北頭。北頭除了水缸和幾壟韭菜,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蘇婉清沒接話。她的視線越過陳啟明,落在苗圃東北角那口半人高的水缸上。缸是舊缸,缸沿磕掉一塊瓷,露出裡面灰黑的陶胎。缸裡養著幾根水芹,水面上浮著綠萍,缸底沉著淤泥。她的手指在袖筒裡攥緊了,指頭觸到袖口的線頭,線頭磨得起毛。

“缸底下,我藏了東西。”她終於說,聲音比剛才還輕,“油布包著,塑膠布裹了兩層,七本書。我父母的,運動前留下來的,一直沒敢放屋裡。”

陳啟明看著她。她的臉側對著他,下頜線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往下壓。他沒問是什麼書,也沒問為什麼藏。他只是走到水缸邊,彎腰看了看缸沿,又看了看缸底的泥。泥面上有指頭印,兩道,平行的,像是有人把缸底的東西翻出來又塞回去,匆忙間沒抹平。缸邊的溼泥上還落著一片綠萍,葉片邊緣發蔫,被太陽曬了半天,捲了邊。

“翻動過。”陳啟明直起腰,“但沒拿。”

蘇婉清走過去,蹲在缸邊,伸手探進水裡。水涼,她的手指在水面下摸索了一會兒,觸到油布包的邊角,拽出來。油布外面裹的塑膠布上多了兩道摺痕,原來的折法是三折,現在變成兩折,折線錯位,邊角沒對齊。她一層層開啟,七本書摞在一起,書脊朝上,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印著《普希金抒情詩選》,書頁泛黃,邊角捲曲,但沒少。

“他知道你藏了東西。”陳啟明站在她身後,影子投在缸面上,遮住了半邊水光,“翻出來看了,又放回去,沒拿。是在等你慌。”

蘇婉清把書重新包好,塑膠布裹緊,油布扎牢,塞回缸底。她的手指在泥裡按了按,把指頭印抹平,又抓起一把溼泥糊在缸沿內側,偽裝成原來的樣子。做完這些,她站起來,手心沾滿泥漿,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泥痕印在藍布面上,灰撲撲的。

“我不慌。”她說,眼睛看著矮牆豁口的方向,“我就是想知道是誰。”

陳啟明沒接話。他把手電筒別回腰上,彎腰從牆根撿起一片碎玻璃,對著光看了看。玻璃斷面乾淨,沒有泥,說明是最近才碎的。他把玻璃片擱回原處,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晚你別回去了。”他說。

蘇婉清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也沒說好。她轉身往教室方向走,走了兩步,停下,沒回頭:“你幫我跟周幹事說一聲,我今晚在學校備課。”

陳啟明站在苗圃裡,看著她繞過矮牆,消失在教室後門。風從死衚衕那頭灌進來,吹得牆根稻草窸窸窣窣響。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半截鞋印,鞋尖朝著水缸方向,腳跟朝外,進來的路線很清楚。他從兜裡掏出煙盒——空的,他把煙盒拆開,紙殼撕下一塊,把鞋印的紋路拓在上面,菱形格的線條印在紙殼上,不算清楚,但能辨認。

當晚蘇婉清沒回院。陳啟明在院裡碰見秦淮茹,秦淮茹正端著盆往家走,盆裡泡著幾件小衣裳,水晃出來,滴在石板路上。她看見陳啟明,腳步慢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像要說什麼,最後只是把盆往腰上顛了顛,側身過去了。陳啟明聞到她身上有股皂角味,混著煤爐的煙味。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陳啟明端著一碗玉米糊和一個窩頭去苗圃。教室門虛掩著,蘇婉清趴在講臺上睡著了,臉枕著胳膊,眼下發青,嘴唇乾得起皮。講臺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中間夾著根鉛筆,筆尖斷了一截。陳啟明把碗擱在講臺邊,沒叫醒她,轉身出去,走到水缸邊。

缸沿上擱著一根菸頭。菸蒂短,濾嘴部分被咬扁了,扁得均勻,像用指甲一點點掐出來的。煙紙是白的,上面印著三個紅字——大前門。陳啟明把菸頭拿起來,湊近聞了聞,菸絲燒盡的焦味還在,濾嘴上留著口水的潮氣,沒幹透,是昨晚留下的。

他把菸頭用紙包好,塞進兜裡。水缸裡的綠萍被撥開過,水面上的浮萍聚在缸壁一側,另一側露出底下渾濁的水。他蹲下來,手伸進水裡,摸到缸底淤泥裡埋著的東西——油布包還在,塑膠布上的摺痕跟他昨天看到的一樣,沒再動過。但缸底多了一樣東西,沉在泥面上,是一顆紐扣,藍布包面,銅釦眼,釦眼上還纏著半截藍線,線頭斷得齊整,像是從衣服上硬拽下來的。

陳啟明把紐扣攥在手心裡,站起來。教室那邊傳來蘇婉清咳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乾澀。他回頭看了一眼,她已經直起身,正用手背揉眼睛,袖口蹭過臉頰,留下一道灰印。她看見他站在水缸邊,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攥著的手上。

“找到了?”她問,聲音啞。

陳啟明沒攤開手,只是說:“早上有人來過。菸頭,大前門。”

蘇婉清的臉色變了。她扶著講臺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撐著門框,指頭摳進木頭縫裡。“院裡抽這個牌子的,”她頓了一下,喉嚨裡像卡了什麼東西,“只有易中海和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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