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769章 半頁賬紙認燙印(1)

作者:頂牛·7天前

陳啟明把半頁賬紙攤在桌面正中間,四角用鑰匙、膠片、票根和那截斷繩頭壓住。桌面是街道辦臨時騰出來的會議桌,桌角缺了一塊漆,露出底下白木茬,桌縫裡嵌著陳年灰垢,灰裡混著幾粒芝麻大的碎紙屑。周幹事坐在桌子對面,手邊一隻搪瓷缸,缸口磕掉兩塊瓷,茶漬從缺口滲進鐵胎,洇成暗褐色一圈。他沒碰賬紙,先看陳啟明手臂上那道劃傷,紗布纏得松,邊緣翹起,滲出一點淡紅。

“你說是易中海從互助金裡挪了錢,用燙印嫁禍加工組。”周幹事把搪瓷缸往旁邊推了半寸,缸底在桌面劃出乾澀的聲響,“燙印在哪?”

陳啟明把賬紙翻過來。紙背面靠右下角有一塊指甲蓋大的焦痕,焦痕中間凹下去,邊緣凸起一圈細密的紋路,像被什麼硬物壓著燙出來的。紋路是纏枝蓮紋,花瓣尖收得利落,和賈張氏那隻金鐲子內壁的印子一模一樣。周幹事湊近看了一眼,沒說話,從兜裡摸出老花鏡戴上,鏡腿用膠布纏了兩圈,膠布發黑。

“纏枝蓮。”周幹事把老花鏡往下扒拉,目光從鏡框上方看陳啟明,“賈張氏的金飾,你怎麼知道是她的?”

“鐲子內側刻了‘賈門張氏’四個字,我見過。”陳啟明沒提農場,也沒提蘇婉清。他把無齒鑰匙往前推了半寸,鑰匙柄上那個“賈”字正對著周幹事,“這把鑰匙能開互助金櫃,齒槽被銼平了,銼痕新舊不一,說明不止銼過一次。”

周幹事拿起鑰匙掂了掂,銅質,比尋常鑰匙輕,柄上黑膠布纏得緊,膠布縫裡嵌著一點金粉,和借條背面摺痕裡的碎屑一個色。他把鑰匙擱回桌面,指腹在“賈”字上蹭了一下,蹭不掉。

外院趙老頭站在門口,棉褲膝蓋的舊皮子蹭著門框,手裡那個小本子捲成筒,攥得指節發白。他身後三個老人堵著走廊,走廊燈是十五瓦的,燈泡上積了厚灰,光打下來發黃,照得人臉像蒙了一層舊報紙。趙老頭往前邁了一步,鞋底泥點落在門檻內側,泥點幹了,碎成粉。

“周幹事,老易管互助金十二年,賬目月月貼牆,誰家沒受過他接濟?”趙老頭說話時嗓子發緊,像含著一口痰,“上月我老伴住院,老易從互助金裡支了二十塊給我,借條我親手寫的,現在還壓在櫃裡。你說他挪用,那筆錢去哪了?”

“去賈家了。”陳啟明說。

趙老頭嘴角往下一沉,沒接話。後面一個老人伸手拽他袖子,拽了兩下,他甩開了。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鞋底後跟先著地,嗒、嗒、嗒,節奏慢,每一步間隔一樣。秦淮茹從燈影裡走出來,藍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補了一塊灰布,針腳細密。她手裡牽著小槐花,孩子瘦,顴骨頂著皮,眼睛卻大,黑眼珠轉了一圈,落在桌上那半頁賬紙上。

“陳師傅,你這話說得輕巧。”秦淮茹沒進門,站在門檻外面,腳尖貼著門檻石,石面被踩得凹下去一塊,“東旭走了三年,我拉扯五個孩子,互助金借過三回,每回都打了借條,易師傅經手,賬上記得清清楚楚。你說他挪錢,那我家借的錢哪來的?總不能是我偷的吧。”

她說完低頭看小槐花,孩子仰著臉,嘴唇乾得起皮。秦淮茹抬手給孩子理了理領口,領口磨破了,線頭支稜著,她用手指按回去,按了兩下沒按平。

陳啟明沒看秦淮茹,目光落在她腳邊。門檻石縫裡卡著一小片紙,紙邊毛糙,顏色發黃,和那半頁賬紙是一個色系。他彎腰把紙片摳出來,紙片上只有一個字——“玖”,是賬紙被撕掉的那一頁的角。秦淮茹的目光跟著他的手,喉嚨動了一下,沒出聲。

“玖是九。”陳啟明把紙片擱在賬紙旁邊,拼了一下,毛邊對不上,但紙質一樣,纖維紋路走向一致,“互助金櫃裡第九本賬,缺了一頁。缺的那頁記的是去年三月到六月,正好是賈東旭工傷補助發下來那段時間。”

秦淮茹往後退了半步,鞋跟磕在門檻上,身子晃了一下。小槐花拽住她衣角,她低頭看了孩子一眼,手按在孩子頭頂,指縫裡夾著兩根孩子的頭髮,細軟發黃。

“周幹事,”陳啟明把話頭轉回來,“紙可以仿,鑰匙可以銼,但燙印仿不了。金飾燙印要融金,融金有氣味,有煙,有灰。賈家灶臺煙道我查過,煙道內壁有金粉殘留,和賬紙燙印成分一致。趙叔,你老伴住院那二十塊,借條上寫的日期是去年四月十七,那天互助金櫃裡少了四十塊,二十給了你,另外二十去了賈家。賬上記的是‘加工組借支’,加工組那會兒根本沒人借過錢。”

趙老頭攥本子的手鬆了。小本子掉在地上,紙頁攤開,露出裡面夾著的一張舊收據,收據上印著“紅星軋鋼廠工會”的紅戳,日期是去年四月十七。他彎腰去撿,膝蓋舊皮子繃緊了,發出皮革乾裂的細響。他撿起本子,沒再說話,退到走廊裡,後面三個老人跟著退了半步,走廊燈晃了一下,燈泡裡的鎢絲閃了閃。

秦淮茹站在門檻外面,手指從小槐花頭頂拿開,垂在身側。她盯著桌上那半頁賬紙看了很久,久到走廊裡趙老頭一夥人腳步聲都散了。然後她從褂子內兜裡摸出一張折成四折的紙,紙面油亮,是當票。當票擱在賬紙旁邊,票面印著“裕豐當”三個字,底下手寫一行——“金鐲一隻,纏枝蓮紋,重二兩七錢,押洋十五元”。日期是去年五月。

“鐲子是賈張氏的。”秦淮茹說話時嗓子發啞,像砂紙蹭過木頭,“她藏了十幾年,東旭出事那年拿出來讓我去當。我沒當,留著給槐花她們交學費。後來……後來易師傅說互助金週轉不開,讓我先押著,等補助下來再贖。當票在這,燙印你們自己比。”

周幹事拿起當票,對著窗光看了兩遍,又擱回桌上。窗外傳來腳踏車鈴響,叮叮噹噹,由遠及近又遠了。他把老花鏡摘下來,鏡腿上的膠布蹭著指腹,蹭了兩下。

“賬紙留下,當票留下,鑰匙留下。”周幹事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涼了,他皺了一下眉,把缸子放下,“但是陳師傅,光憑這些,只能證明賈家金飾和賬紙燙印有關,不能直接證明易中海挪用。你得再補一份材料,證明燙印是易中海經手的。”

“我能補。”陳啟明說。

“你拿什麼補?”

“留種規程。”陳啟明把工裝袖口往上擼了一截,小臂上那道劃傷露出來,紗布邊緣翹得更開了,“加工組的留種規程,我公開。公開了,加工組合法,苗圃合法,我手裡的種子來源就合法。合法了,我就能把去年三月到六月的加工組領料單全部調出來,和互助金缺頁對時間。”

周幹事看了他一會兒,手指在搪瓷缸缺口上來回摩挲。走廊裡有人喊了一聲“周幹事”,他沒應,又看了陳啟明一眼,把缸子端起來,把涼茶一口喝乾,缸底磕在桌面,磕出一聲悶響。

“規程交街道一份,留種細節你可以隱去關鍵步驟,但合法性要寫清楚。”周幹事站起來,椅子腿蹭著地面,刺啦一聲,“蘇婉清的教案先扣在街道,等材料齊了再說。你那個加工點,取水權可以恢復,但只能取生活用水,苗圃用水另打報告。”

陳啟明點了頭,把桌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收進工裝內兜。賬紙摺好擱在最裡層,當票夾在賬紙中間,鑰匙擱在最外面。秦淮茹還站在門檻外面,小槐花蹲在地上用手指摳門檻石縫裡的泥,摳出一顆小石子,擱在嘴裡咬了一下,又吐出來。秦淮茹低頭看了孩子一眼,沒說話,轉身往走廊外走,藍布褂子後襟蹭著門框,蹭掉一塊灰。

陳啟明收完東西往外走,經過秦淮茹身邊時停了一步。秦淮茹沒看他,眼睛盯著走廊盡頭那盞十五瓦燈泡,燈絲髮紅,快燒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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