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583章 易中海在屋裡擦獎狀(1)

作者:頂牛·8天前

易中海三天沒出門。第四天上午,他屋裡的窗簾拉開了,窗戶也開了半扇,冷風灌進去,把桌上的幾張紙吹得嘩嘩響。他坐在桌前,拿一塊溼布擦牆上的獎狀。獎狀是廠裡發的,1958年先進工作者,紙邊發黃,右上角捲起來一塊,他用手指按平,又拿漿糊在背面點了一下,重新貼牢。桌上那幾張被風吹動的紙是去年的《人民日報》,邊角裂了口,頭版上有一塊茶漬,印子發褐,是三天前倒水時灑的,他沒擦,茶漬幹在紙面上,把鉛字洇得模糊了一片。

擦完獎狀,他把溼布疊成四方塊,搭在臉盆架上。臉盆架是鐵皮的,焊口處生了鏽,架腿底下墊著一塊碎瓦片,是去年雨季地面返潮時塞進去的,瓦片邊緣被水泡得發酥,用手一捻就掉渣。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鐵盒子,盒面是深綠色的,磕掉了幾塊漆,露出底下的黑鐵皮。盒蓋有點緊,他用指甲摳住邊緣,使勁一掰,蓋子彈開,裡面是幾枚舊像章和一本工作筆記。像章別在一塊紅布上,紅布褪了色,邊角起了毛。他把像章撥到一邊,拿起筆記本,封皮是硬紙殼的,四角磨圓了,中間有一道摺痕,深得快要斷開。

他把筆記翻開,裡面夾著一張折起來的紙,是1962年互助金的收支記錄。紙是橫格信紙,摺痕處已經透亮,展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脆響。上面有幾行被劃掉了,劃痕很深,鋼筆尖把紙面颳起一層細毛,紙都快破了。被劃掉的第一行寫著“賈東旭 借 陸拾元”,後面用紅筆打了個叉,叉的筆畫壓過藍字,墨水洇開一小團。第二行是“賈張氏 借 貳拾元”,也被劃了,旁邊用鉛筆寫了“已還”兩個字,字跡潦草,鉛筆尖斷在紙縫裡,留下一個黑點。第三行沒被劃,寫著“何雨柱 借 拾元”,後面標註“未還”,日期是1962年11月7日。易中海看著這一行,手指頭在“未還”兩個字上停了一下,指肚壓著紙面,沒挪開。

他看了很久。窗外有風,吹得窗扇輕輕晃了一下,鐵合頁發出吱呀一聲,他這才把紙重新摺好,順著原來的摺痕壓平,夾回筆記裡。筆記本合上,他用手掌按了按封皮,把翹起的邊角壓下去。鐵盒子鎖上,鎖鼻上掛著一把小銅鎖,鑰匙在抽屜最裡面,用一根紅繩拴著,紅繩褪成了粉白色。他把鑰匙從抽屜裡拎出來,鎖好盒子,又塞回抽屜,推上抽屜的時候,抽屜底下的木軌卡了一下,他用力一推,木軌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桌面上的茶漬紙又滑了半寸。

中午秦淮茹來敲門。門板響了三下,不輕不重,間隔均勻。易中海沒立刻應,先把鐵盒子放進抽屜最裡面,又拿那幾張報紙蓋在上面,報紙邊角翹起來,他用手背按了按。敲門聲又響了三下,他才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栓上,沒拔,先問了一聲誰。

秦淮茹在門外說,易師傅,是我。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有點悶。易中海拔開門栓,把門開了一條縫,人沒讓開。秦淮茹端著一碗疙瘩湯,碗是粗瓷的,碗沿上有個豁口,湯麵浮著幾片菜葉,麵疙瘩大小不勻,有的已經泡發了,漲得發白。她說易師傅你幾天沒好好吃飯了,我給你端了一碗。易中海伸手接了碗,手指頭碰到碗壁,是溫的,不燙手。他把碗端在手裡,沒讓她進來,身子堵在門口,門縫只夠遞碗的寬度。

秦淮茹站在門口,圍裙沒解,上面沾著面漬,幹成了硬殼。她往門裡看了一眼,屋裡光線暗,窗簾雖然拉開了,但窗戶只開了半扇,另一半玻璃上蒙著灰,透進來的光不夠亮。她收回目光,說易師傅,那件事你看怎麼辦。易中海說哪件事。秦淮茹說互助金。易中海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湯晃出來一點,洇在茶漬旁邊。

他說淮茹,那六十塊錢,你手裡有沒有。秦淮茹說沒有。她說得很乾脆,聲音不高,但沒猶豫。易中海說那你就別問了。他把手搭在門上,往回帶了帶,門板離門框還有兩指寬的時候,秦淮茹又說,易師傅,東旭走的時候,你答應過照顧我們娘幾個。易中海手停了一下,門板懸在半途,門軸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沒回頭,說東旭的事我記得,但互助金是廠裡的錢,不是我個人的。秦淮茹說那賈張氏那二十塊你怎麼給填上了。易中海肩膀動了一下,手把門推嚴了,門栓落回槽裡,咔嗒一聲。

秦淮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碗沒拿回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頭上還沾著面,乾麵在指縫裡結成了白線。她轉過身,走到院子中間,停了一步,往陳啟明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陳啟明的門關著,窗戶裡透出煤油燈的光,燈芯撥得很低,光只有巴掌大一團,映在窗紙上,黃裡帶紅。秦淮茹收回目光,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往自己家走。走到門口,棒梗從屋裡探出頭來,說媽,飯呢。秦淮茹說鍋裡還有疙瘩湯,自己盛。棒梗縮回去,門簾晃了晃,落下來。

易中海在屋裡,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湯。湯已經溫了,麵疙瘩泡得發軟,嚼在嘴裡沒什麼勁。他喝了兩口,把碗放下,走到牆邊,看了看剛貼好的獎狀。右上角新點的漿糊還沒幹透,紙面有一小塊深色,慢慢洇開。他伸手碰了碰那個角,漿糊沾在指肚上,黏糊糊的。他把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回到桌前坐下,拉開抽屜,又看了一眼那個鐵盒子。報紙蓋在上面,邊角還是翹著。他沒再動,把抽屜推上,手搭在桌沿,盯著牆上的獎狀。

窗外,風把院子裡晾的一件舊褂子吹得翻了個面,袖子甩在晾衣繩上,啪嗒啪嗒響了幾聲。陳啟明那屋的燈還亮著,窗紙上的人影動了一下,又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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