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556章 秦淮茹把三張工業券塞給許大茂(1)

作者:頂牛·10天前

秦淮茹中午在衚衕口攔住許大茂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窩頭,窩頭是棒子麵的,顏色發暗,邊角被她咬出個豁口。她把窩頭往棉襖兜裡一揣,兜裡原本就鼓鼓囊囊,塞著團舊手絹和兩根蔥,蔥葉子從兜口支出來,蹭著她手腕。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從軋鋼廠方向過來,車把上掛著個帆布包,包裡裝著放映隊的鐵皮片盒,騎到衚衕口拐彎處捏了閘,車鏈子嘎吱響了一聲。

秦淮茹往路中間挪了半步,許大茂車把一歪,腳撐在地上,說你攔路幹嘛。秦淮茹沒說話,從兜裡掏出三張工業券,券是折了兩折的,她又用手卷了卷,捲成小拇指粗的紙卷,上前一步,塞進許大茂上衣口袋。口袋在左胸,袋蓋沒扣,券卷掉進去的時候蹭過袋口的線頭。許大茂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她,說幹嘛。

秦淮茹說易師傅讓給你的,電影票的事他下週辦。許大茂把券掏出來,在手掌上展開,券面是新的,邊角挺括,紅字印得清楚,三張連號。他翻過一張,背面空著,又翻第二張,第三張背面用鉛筆寫了個“賈”字,字被蹭掉一半,只剩“貝”和底下兩點。他把三張券重新疊在一起,沒往兜裡揣,捏在手裡,說你哪來的。

秦淮茹說你別管。許大茂說秦淮茹,這券不會是賈張氏的吧。秦淮茹臉沉下來,嘴角那點窩頭渣還沒擦淨,下巴繃緊了,說大茂,你拿著就拿著,問那麼多幹嘛。許大茂把券揣回去,手在袋口按了按,說行,我不問。他推車走了兩步,車軲轆碾過衚衕裡一塊碎瓦片,瓦片彈起來磕在車架上,他停下來,回頭說,秦淮茹,易中海讓你幹嘛。

秦淮茹說沒幹嘛。許大茂說你不說我也知道,陳啟明手裡有東西,易中海想讓你去要。秦淮茹沒說話,轉身走了。她棉鞋底是舊輪胎割的,走在凍硬的土路上沒聲,只有兜裡那兩根蔥葉子晃出來,在風裡擺了兩下。許大茂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裡的券,又掏出來看了一眼。券面上的紅字被太陽照著,硃紅裡透點橘,背面那個“賈”字讓鉛筆印子陷進紙紋裡,蹭掉的那半截像是被人用拇指反覆搓過。他把券重新揣好,往放映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拐進郵局。

郵局在衚衕西頭,門臉窄,玻璃窗上貼著“電報”兩個紅字,漆皮翹起來一塊。櫃檯高,上面擱著糨糊瓶和幾支禿毛筆,糨糊瓶口結著幹殼。許大茂買了一分錢的信封,信封是牛皮紙的,薄得透光。他把三張工業券塞進去,券卷沒展開,信封鼓出個稜角。他從櫃檯上拿毛筆蘸了糨糊,封口的時候糨糊多了,擠出來一小坨,他用小拇指刮掉,抹在信封背面。信封上寫“街道辦周幹事收”,字是許大茂自己的筆跡,撇捺往右上斜,他寫完把信封舉起來對著窗戶光看了一眼,裡面券卷的輪廓像根短棍。他把信封投進郵筒,鐵皮郵筒表面有層浮鏽,投口邊沿被磨得發亮,信封掉進去的時候悶響一聲,然後他站在郵筒跟前沒動,手插在褲兜裡,兜裡的帆布包帶子纏著手指,纏了兩圈。

郵局營業員從櫃檯後頭探出半個頭,是個扎辮子的年輕姑娘,問他寄不寄掛號。許大茂說平信。姑娘說平信丟了你別來找。許大茂說丟不了。他出了郵局,站在臺階上,臺階是水泥的,邊角讓鞋底磨圓了,縫裡嵌著瓜子殼和菸頭。他往東邊看了一眼,衚衕口那棵老槐樹落光了葉子,枝杈上掛著根斷了的鐵絲,是去年掛標語留下的。他忽然想起什麼,又走回郵局門口,隔著玻璃問那姑娘,今天幾號。姑娘說二十七。許大茂說二十七,下禮拜三就是三號。姑娘沒接話,低頭打算盤,算盤珠子碰得噼啪響。

許大茂往放映隊走,路過軋鋼廠後門的時候,看見何雨柱蹲在食堂後牆根底下擇韭菜。韭菜是陳啟明農場送來的,根粗葉寬,泥少。何雨柱抬頭看見他,說大茂,你站郵局門口半天干嘛呢。許大茂說寄信。何雨柱說給誰寄。許大茂說街道辦。何雨柱把一根爛韭菜葉子掐掉,說街道辦你認識誰。許大茂沒答,反問他,陳啟明今天在廠裡沒有。何雨柱說在車間,上午還幫我調了爐子的風門,那火苗子比原來穩。許大茂說調風門,他一個鉗工管食堂爐子幹嘛。何雨柱說調料也是他給的,你管得著嗎。許大茂哼了一聲,推車進了放映隊的院子。

院子裡停著輛舊三輪,車斗裡放著兩個鐵皮片盒,盒蓋上用白漆寫著“第八場”。許大茂把腳踏車支在牆根,進了放映室。放映室是間平房,窗戶糊著黑布,布邊用圖釘按在木框上,圖釘鏽了幾顆。他拉開抽屜,抽屜裡是些零碎,電影票根、鉛筆頭、半截橡皮、一個鐵皮哨子。他把抽屜翻到底,找出箇舊筆記本,本子皮是軟塑膠的,印著“工作手冊”四個字,塑膠皮裂了口。他翻到中間一頁,上面記著幾個日期和人名,字比寄信那行潦草。他拿鉛筆在“二十七”底下畫了道橫線,又在本子邊角寫了“三張券,賈”四個字,寫完把本子合上,塞回抽屜最裡頭,上面壓了半盒圖釘。

秦淮茹回到院裡的時候,蘇婉清正從苗圃那邊過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盆,盆裡是幾棵白菜苗,根上帶著溼土。兩人在影壁前碰了頭,秦淮茹往蘇婉清盆裡掃了一眼,說蘇老師又育白菜呢。蘇婉清說嗯,補幾棵。秦淮茹說這月份育白菜苗,費勁。蘇婉清說試試。秦淮茹側身讓路,蘇婉清走過去的時候,秦淮茹看見她棉襖內兜鼓著個方方正正的輪廓,像是本書,又像是個紙包。蘇婉清沒回頭,端著盆進了自己屋,門關上,門栓響了一下。

秦淮茹站在影壁前,手在棉襖兜裡摸到那半塊窩頭,窩頭已經涼透了,硬邦邦的。她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嚼著往賈家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門方向。院門口沒人,只有許大茂剛才站過的地方留著一小截蔥葉子,是秦淮茹兜裡掉出來的,被踩進磚縫裡,綠汁蹭在青磚面上。她彎腰把那截蔥葉子撿起來,扔進牆根的垃圾堆,垃圾堆裡主要是煤渣和爛菜幫,蔥葉子落上去沒聲。她進了屋,關上門,門簾是藍布做的,洗得發白,下襬豁了個口子。屋裡棒梗在哭,槐花在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秦淮茹沒進去,坐在堂屋方桌邊上,手撐著下巴,眼睛看著桌面那道裂縫。裂縫裡嵌著幹了的粥漬,顏色發黑。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進了裡間。

許大茂在放映室把當晚要放的片子倒了一遍,膠片從片盒裡拉出來,過片門,再捲回去,手指上沾了層灰白的滑石粉。他倒完片,把片盒蓋上,坐在椅子上,椅子是鐵架子的,坐上去往後仰,靠背頂在牆上。他摸了摸上衣口袋,裡面空了,券已經寄出去了。他又摸了摸褲兜,摸出那個舊筆記本,翻到剛才那頁,看了一遍,拿橡皮把“三張券,賈”擦掉,橡皮屑落在桌面上,他用嘴吹了一下,屑末飄起來又落下,落在圖釘盒蓋上。他把本子塞回去,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黑布一角往外看。院子裡那輛舊三輪還停著,車斗裡的片盒被太陽曬著,白漆字反光。他放下黑布,坐回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又停住。

院門口那截蔥葉子在磚縫裡讓風颳得翻了個面,綠的那面朝上,過一會兒又翻回去。郵局郵筒裡那封信躺在筒底,信封上的糨糊已經幹了,券卷在信封裡沒動。周幹事這天下午不在街道辦,去區裡開會了,信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到。易中海在廠裡請了假,沒去上班,一個人坐在自家屋裡,棍子靠在床邊,鐵箍上的鏽蹭在床單上,留下道暗紅的印子。他面前攤著張舊報紙,報紙上什麼也沒寫,他眼睛看著報紙,手擱在膝蓋上,指頭一下一下掐著膝蓋骨。窗外傳來何雨柱剁菜的聲音,菜刀碰砧板,悶悶的,一下一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