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508章 糧票背面那行字(1)

作者:頂牛·10天前

陳啟明把油紙包擱在灶臺上,煤油燈的火苗被門縫鑽進來的風帶得晃了一下,蘇婉清的影子在牆上跟著抖。她湊過來,兩隻手撐著灶臺邊沿,手指頭按在油紙折口上,沒急著開啟。灶膛裡餘燼還紅著,鐵鍋底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鍋巴,是晚飯剩的,陳啟明沒刷,這會兒鍋巴被灶膛餘溫烘得發脆,偶爾發出一聲極細的裂響。

“就這些?”蘇婉清問。

“夾牆裡就這一個包。”陳啟明把油紙外層揭開,票據露出來,最上面那張糧票背面朝上,“易中海經手”四個字在煤油燈下泛著藍,圓珠筆油洇進紙纖維,字跡邊緣毛茸茸的。蘇婉清沒碰票面,手指點在“經手”兩個字上,指甲蓋輕輕颳了一下紙面,圓珠筆油已經乾透了,刮不動。

“這能說明什麼?”她問。

陳啟明把糧票翻過來,正面是五斤面額,票面中間折過一道,摺痕處紙纖維起球。他把糧票舉到燈前,透光看水印,水印是麥穗圖案,邊角有廠工會的鋼印,鋼印壓得淺,但能看出“紅星”兩個字。“互助金是工會的錢,經手人只能記賬不能留票。”他把糧票放下,手指點著票面,“票留在私人手裡,就是問題。工會那邊賬上要是對不上,這就是證據。”

蘇婉清沒接話,手從灶臺上收回去,在圍裙上蹭了一下。圍裙上沾著麵疙瘩,是晚飯擀麵條時濺的,幹成白點子。她轉身從碗櫃裡拿出個搪瓷盤,把油紙包裡的票據倒出來,一張一張排開。糧票、布票、工業券,面額大小不一,票面新舊不同。陳啟明按面額排,五斤的放左邊,三斤的放中間,一斤的放右邊。排到工業券時,他手指停住,三張券的票號挨著,末位分別是七、八、九,連號。

“去年十二月從廠工會領出來的,同一天。”他把三張券併攏,票號對齊,“工業券每月領一次,一次領三張連號,說明是同一次領的。但互助金支出賬上,十二月只記了一筆五塊錢的支出,是給賈東旭買藥。藥錢用不了三張工業券。”

蘇婉清把三張券拿起來,對著燈看票面,券面上印著拖拉機圖案,油墨有些糊,但編號清楚。她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只蓋了一個藍色小圓章,章上“廠工會”三個字壓得深。“易中海是工會小組長,領券的時候經他手,他留了底。”她把券放回盤子,“但光有票,沒有賬,說不死。”

“所以先放回去。”陳啟明把票據重新攏起來,按原來的順序疊好,糧票放最上面,工業券夾中間,布票墊底。他拿油紙重新包,折口壓緊,手指頭把摺痕捋直。“這包東西藏得這麼深,磚縫裡的苔蘚都清乾淨了,填了新土,說明他最近動過。最近動過,就還會來看。”

蘇婉清忽然按住他手腕。她手指涼,指腹上有一道新劃的口子,是下午修水管時被鐵管毛邊刮的,口子邊緣泛白。陳啟明停住手,抬頭看她。蘇婉清沒看他,眼睛盯著油紙包,說:“等等,你翻過來看。”

陳啟明把糧票翻面。背面除了那行“易中海經手”,右下角還有一個小紅戳,戳印不大,比指甲蓋還小一圈,紅泥顏色暗,像是蓋上去之後被手指抹過一下,邊緣糊了。戳上是個“賈”字,筆畫粗,隸書體,跟易中海那行細斜的圓珠筆字完全兩路。陳啟明把糧票湊近燈,紅戳壓在“經手”兩個字下面,位置偏右下,像是後蓋上去的。

蘇婉清說:“秦淮茹也經手過。”

陳啟明沒立刻接話。他把糧票放回油紙,手指在灶臺上敲了兩下,指甲磕著磚面,發出悶響。灶膛裡最後一點餘燼暗下去,鍋巴的裂響也停了,屋裡只剩煤油燈芯吸油的嘶嘶聲。他想起上個月秦淮茹在井臺邊堵他,說借糧,他說沒有,秦淮茹站了半分鐘沒走,眼睛往他屋裡瞟,瞟的是灶臺方向。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起來,她瞟的是灶臺後頭那面牆——工具棚後牆,夾牆就在那面牆裡頭。

“這事比我想的複雜。”陳啟明把油紙包重新塞進灰布包裡,布包口紮緊,站起來往門口走。蘇婉清跟在他後面,走到門邊,陳啟明停了一下,手搭在門栓上,門栓是鐵的,表面鏽了一層,摸上去粗糙。他沒拉門栓,側耳聽外面。院裡沒動靜,易中海屋裡的燈還亮著,光從窗簾縫裡漏出來,在院地上鋪了一條窄長的黃條。遠處井臺方向有水滴聲,是水管子沒關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易中海和秦淮茹,兩個人都在票上留了手。”陳啟明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蘇婉清得往前湊半步才聽得清,“易中海經手,秦淮茹蓋戳,一個管領,一個管發。互助金從工會領出來,經易中海的手,再到秦淮茹的手,中間少了一道賬。”

蘇婉清站在他身後,手搭在門框上,門框上的灰蹭了她一手。她沒拍,手指頭在門框邊沿來回蹭了兩下,說:“那賈張氏呢?她知不知道。”

“賈張氏藏金飾的事你跟我說過。”陳啟明拉開門栓,鐵栓抽出來時發出一聲乾澀的響,“秦淮茹變賣金飾,易中海挪用互助金,兩個人各拿各的,但票在同一個夾牆裡。這包東西不是一個人藏的。”

他推開門,夜風灌進來,煤油燈火苗猛地一歪,差點滅了。蘇婉清伸手護住燈,手掌擋在燈罩前面,火光把她手指照得透紅。陳啟明已經跨出門檻,腳踩在院地上,鞋底沾的灶灰在青磚上印了個淺印。他往工具棚方向走,走了兩步回頭,蘇婉清站在門口,燈舉在胸前,光照著她的臉,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陳啟明把灰布包塞進工具棚後牆的夾牆裡,磚推回原位,土填實。他蹲在牆根下,手按著磚面,磚是涼的,夜風從牆縫鑽進來,吹得後頸發緊。他站起來,往易中海屋看了一眼,窗簾上的人影還在,坐著沒動,但旁邊多了一個人影,矮一些,肩膀窄,像是秦淮茹。兩個人影隔著半尺距離,都沒動。

陳啟明退回來,蘇婉清還站在門口。他經過她身邊時,蘇婉清低聲說:“明天街道辦可能還來人,劉同志走的時候說賬本要再核一遍。”

“核就核。”陳啟明邁進門檻,把門帶上,門板合攏時發出一聲悶響,“賬本上香草那一項,你明天改一改,把自留種改成從農科站換的,換種記錄我幫你補。”

蘇婉清把煤油燈放回灶臺,燈芯歪了,她用指尖撥正,火光穩下來。她沒問為什麼要改,也沒問換種記錄怎麼補。她只是把搪瓷盤裡的票據碎屑——剛才排票時掉下來的紙毛——用手指攏起來,扔進灶膛。紙毛碰到餘燼,亮了一下,變成黑灰。

陳啟明坐在灶前板凳上,手擱在膝蓋上,看著灶膛裡那點黑灰暗下去。蘇婉清站在他旁邊,圍裙帶子鬆了,她重新系,繫了個死結。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院裡傳來一聲關門響,是易中海屋的方向,門栓落下的聲音很重,在夜裡傳得遠。接著是腳步聲,往院門口走,走得不快,鞋底蹭著地。陳啟明側耳聽,腳步聲到院門口停了一下,又折回來,往井臺方向去了。

蘇婉清把圍裙帶子繫好,說:“他去井臺了。”

陳啟明沒動,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擱在灶臺邊沿,手指頭碰著搪瓷盤的邊,盤底還有一點水漬,是剛才洗票時沾的。他手指在水漬上劃了一道,水痕斷開,露出搪瓷底下的黑鐵。他說:“井臺邊水管子沒關,他去關水管。但他先去了院門口,又折回來——院門口有人。”

蘇婉清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月光照在院地上,井臺邊站著一個人影,彎腰在擰水管,水管子接頭處噴出一股細水,濺在人影褲腿上。院門口方向,門板關著,但門縫裡夾著一角灰藍色布料,是中山裝的下襬,被門板夾住了,露在外面一截。

蘇婉清放下窗簾,回頭看了陳啟明一眼。陳啟明站起來,把板凳往灶臺底下推,板凳腿蹭著磚地,發出短促的摩擦聲。他說:“明天你正常去苗圃,賬本的事我來弄。今晚誰都別出去。”

蘇婉清點了點頭,把煤油燈捻子擰低,火苗縮成豆大一點。屋裡暗下來,灶膛裡黑灰徹底冷了。陳啟明走到裡屋門口,停了一下,手扶著門框,門框上的灰蹭了他一手。他沒拍,進了裡屋,門簾放下來,布簾子晃了兩下,不動了。蘇婉清站在灶臺邊,聽著裡屋沒動靜了,才把燈吹滅。黑暗裡,井臺方向傳來水管子關緊後的一聲悶響,接著是腳步聲往回走,經過她窗下,沒停,一直走到易中海屋門口,門栓響了一下,又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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