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481章 蘇婉清在辦公室柜子里發現一本筆記(1)

作者:頂牛·10天前

蘇婉清把作業本擱在辦公桌角上,本子邊沿壓住一截粉筆頭,粉筆滾了半圈,停在桌縫邊上。辦公室只有她一個人,隔壁算術老師的椅子空著,椅背上搭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出經緯線。她走到牆角的木櫃跟前,蹲下去,鑰匙從衣領裡扯出來,銅的,在脖頸上掛了一天,捂得溫熱。鎖孔有點澀,她左右晃了兩下鑰匙才捅到底,櫃門彈開時發出一聲悶響,像誰在隔壁敲了一下牆。

櫃子分三層,上層堆著舊試卷和油印機的蠟紙筒,中層塞了幾摞作業本,用麻繩捆著,最底層空著一半。蘇婉清把藍布包往裡推了推,布包是縫死的,針腳細密,裡面裹著十幾本舊課本,書脊用牛皮紙重新裱過,她父親的名字用毛筆寫在扉頁上,後來拿墨塗掉了,塗成一個黑疙瘩。她手指碰到布包旁邊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稜角分明,不像紙也不像布。她抽出來,是一本筆記本,牛皮紙封面,邊角磨得發毛,摸上去像細砂紙。封面沒寫字,但靠近書脊的地方有一道摺痕,像是被人反覆翻過。

她翻開第一頁。鋼筆字,藍黑墨水,筆畫工整,橫平豎直,一看就是練過字的人寫的。“教學札記”四個字佔了一行,下面一行小字:“一九六三年秋”。紙頁泛黃,但儲存得乾淨,沒有水漬也沒有蟲蛀。她往後翻,裡面記的是學生家訪情況。第一頁寫的是“王愛軍,男,四年級,家中六口人,父在運輸隊趕馬車,母糊紙盒,月口糧二十七斤半,成績中上,性格內向”。第二頁是“李秀芝,女,五年級,家中四口人,父病退,母在街道縫紉組,月口糧十九斤,欠學費兩元”。字跡一筆一劃,連標點都點得清楚,逗號是逗號,句號是句號,沒有一處潦草。

蘇婉清翻到中間,手指觸到一張折起來的紙,夾在書頁之間,露出一角。她抽出來展開,是一份名單,列著十幾個學生的名字,旁邊用紅筆標註“需重點關照”。有幾個名字後面畫了圈,圈旁邊寫著小字:“父病”“母改嫁”“無人管”。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手指順著名單往下移,停在“周小滿”三個字上,後面畫了圈,圈旁邊寫的是“父工傷,母無業,姐弟三人”。她認得自己的筆跡——那個“滿”字最後一筆總是往上挑,像個小鉤子。但她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寫過這份名單。一九六三年秋天,她剛來這個學校代課,教四年級語文,班裡確實有個叫周小滿的學生,瘦得下巴尖尖的,冬天穿一件改小的棉襖,袖口短一截,露出手腕上凍裂的口子。可她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家訪,更不記得寫過這樣詳細的記錄。

她把筆記本合上,擱在藍布包上面,封面朝上,牛皮紙在櫃子底層的陰影裡泛著暗黃。然後她開始搬番茄秧。三盆秧苗裝在舊搪瓷盆裡,盆沿磕掉瓷的地方用砂紙磨過,不扎手。她把第一盆碼進櫃子最裡面,盆底墊了張舊報紙,第二盆挨著第一盆,第三盆靠外,葉子蹭著櫃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又扯了半張報紙蓋住盆口,報紙邊角翹起來,她拿手指按了按,按不平,索性折了一道。鎖櫃門的時候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才擰動,她拔出來,重新掛回脖子上,銅鑰匙貼著鎖骨,涼了一下。

下午第一節課是語文。蘇婉清拿著課本走進教室,粉筆盒擱在講臺左上角,裡面剩三根白粉筆和一根藍的。她轉身往黑板上寫課題,“秋天”兩個字寫到一半,“秋”字的火字旁寫歪了,她拿板擦擦掉重寫,手腕有點抖,粉筆灰落在袖口上,白的。她寫完轉過身,目光掃過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著周小滿,正低頭翻課本,手指頭在書頁上慢慢劃,嘴唇跟著默唸。第五排中間是趙小軍,他父親上個月在廠裡被鐵板砸了腳,在家歇著,他這幾天上課總走神,鉛筆頭咬得只剩半截。最後一排角落裡坐著劉小燕,她母親去年改嫁走了,她跟著奶奶過,作業本用完了正面用反面,字寫得密密麻麻。

蘇婉清把課本翻開,手指按在頁面上,紙頁很薄,透出背面的字。她開始講課,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講到“秋天的田野”那一句時停了兩秒,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簡筆的稻田圖,稻穗畫得歪歪扭扭。周小滿抬起頭看黑板,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頭去。蘇婉清看著他低下去的後腦勺,忽然想起筆記本里夾的那份名單,那幾個畫了圈的名字,圈旁邊的小字。她不知道那本筆記是誰寫的,也不知道為什麼上面會有她的筆跡。但她記得一九六三年秋天,她剛來學校不到一個月,有天傍晚放學後,她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天黑,窗外梧桐樹的影子投在牆上,晃來晃去。那天她好像寫了點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寫。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把粉筆放回盒子裡,藍的那根斷了一截,她拿起來看了看,擱在盒子邊上。學生陸續往外走,周小滿經過講臺時看了她一眼,嘴張了張,沒說話,跑出去了。蘇婉清收拾課本,把作業本摞齊,手指碰到課本封面上自己寫的名字,鋼筆字,墨跡洇開一小片。她站在講臺後面沒動,教室裡空下來,陽光從南窗斜進來,照在第三排的桌面上,桌角有一道刻痕,是學生用小刀劃的,刻了個“早”字,最後一筆拖得很長。窗外傳來操場上的哨聲和腳步聲,有人喊“傳球”,聲音被風削掉一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著粉筆灰和一點番茄秧葉子的綠汁,搓了兩下沒搓掉。她把課本夾在胳膊底下,走出教室,走廊裡光線暗,牆根堆著幾摞磚,磚縫裡鑽出一根草,葉子黃了。辦公室的門開著,她走進去,把課本擱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對面算術老師的藍布褂子還搭在椅背上,袖口的經緯線在暗處看不太清。她伸手把褂子往椅背中間推了推,手指碰到椅背上的木紋,有一道裂縫,用釘子釘過,釘帽露在外面,鏽了。

她從衣領裡把鑰匙扯出來,放在桌面上,銅鑰匙磕在木頭桌面上,叮的一聲。她盯著鑰匙看了幾秒,然後把它重新塞回衣領裡,鑰匙貼著皮膚,慢慢暖回來。窗外梧桐樹落了一片葉子,飄到窗臺上,葉柄朝上,葉尖搭著窗框,風一吹,動了一下,沒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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