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460章 陳啟明下班回反擊(1)

作者:頂牛·10天前

陳啟明把腳踏車靠牆支好,鏈條盒裡夾著半片枯葉,他拿腳尖撥了一下沒撥掉,也就沒再管。車後架上綁著個帆布兜,兜口露出半截鋁飯盒的蓋子,中午何雨柱那勺菜他到底沒吃,倒進菜盆裡的時候菜湯濺到兜布上,現在洇出一小塊深色印子,幹了發硬。他拎著兜子往院門口走,拐過衚衕口那棵老槐樹時,就看見易中海坐在門洞的石階上。

石階是青石的,邊角被踩得圓滑,縫隙里長著乾枯的苔蘚,灰白色。易中海坐在最上面一級,背靠著門框,一條腿蜷著,另一條腿伸到臺階下面,腳上那雙黑布鞋的鞋底磨得只剩半層,後跟歪向一邊。他手裡捏著一根菸,沒點,菸捲被手指捏得有點扁,過濾嘴那頭的紙皮皺起來。他看見陳啟明過來,沒急著動,等陳啟明走到跟前三步遠的時候,才撐著門框站起來,膝蓋響了一聲,然後往門洞中間挪了半步,正好把路堵住。

陳啟明站住,帆布兜在手裡晃了一下,鋁飯盒磕著兜裡的搪瓷缸,響了一聲悶的。他說易師傅,借過。

易中海沒讓,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來。他說陳啟明,我問你一句話。

陳啟明看著他。門洞裡的穿堂風從背後灌進來,把他工裝後襬吹得貼在腰上,又鬆開。易中海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幾根,花白的,貼在額角,他沒去管。

易中海說食堂的賬你查到哪一步了。

陳啟明說我沒查食堂的賬。

易中海說那蘇婉清去街道辦檔案室幹什麼。

陳啟明說蘇老師去查教學材料,她是代課老師,備課要參考。

易中海把那根菸叼在嘴裡,沒點,嘴唇抿了一下,菸捲往下耷拉。他說檔案室管教學材料的老孫頭今天跟我說,蘇婉清翻的是退料單。

陳啟明看著易中海。易中海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半步的距離,門洞裡的穿堂風把易中海嘴裡的煙吹得轉了個方向,過濾嘴朝上,菸捲那頭朝下,菸絲從紙縫裡漏出來一點,落在易中海前襟上。易中海沒低頭去拍。

陳啟明說易師傅,退料單是食堂的,跟您有什麼關係。

易中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捏在手裡轉了一圈。他說粉條是我經手的,但退料是主任讓退的,我只是跑腿。

陳啟明說那您跟主任說清楚就行,不用跟我說。

易中海往前邁了半步,鞋底蹭著青石臺階,發出乾澀的摩擦聲。他說陳啟明,咱們院裡的事院裡了,你把東西給我,我保證以後不找你麻煩。

陳啟明說什麼東西。

易中海說鐵盒,還有你抄的那幾張單子。

陳啟明把帆布兜從左手換到右手,兜帶勒進手指,指節發白。他說鐵盒我不知道,單子也沒抄。

易中海又往前邁了半步,這次他的鞋尖幾乎碰到陳啟明的鞋尖,兩個人中間那點距離被壓得只剩一道縫。易中海的聲音壓低了,嗓子眼裡帶著痰音,他說陳啟明,你年輕,不知道這院裡水深,我在這院住了二十年,誰傢什麼事我都清楚。

陳啟明沒退。他聞見易中海身上那股煙油子味,混著老人身上特有的酸氣,還有一股子樟腦丸的味,大概是從櫃子裡拿出來的衣服。他說易師傅,您清楚就好,那我先回了。

他側身從易中海和門框之間擠過去,右肩蹭了一下易中海的左胳膊。易中海的胳膊繃著,肌肉硬邦邦的,像一根老木頭。陳啟明擠過去的時候,帆布兜的帶子颳了一下門框上的鐵釘,鐵釘是掛門簾用的,彎了,兜帶被刮出一道毛邊。他沒回頭,往裡走。

易中海沒再攔。他站在門洞裡,看著陳啟明往裡走,背影被前院照壁擋了一下又露出來,拐進中院。易中海把手裡那根菸舉到眼前,菸捲從中間斷了,半截掉在臺階上,滾了兩級,停在苔蘚縫裡。另外半截還捏在他手指間,菸絲簌簌地往下落。他把那半截也扔了,拿腳碾了一下,鞋底在青石上蹭出灰色的印子。

陳啟明走到中院,腳步沒停,但耳朵聽著身後。門洞那邊沒有腳步聲跟上來。他走到自己屋門口,掏鑰匙開門,鎖孔裡有點澀,鑰匙轉了兩下才擰動。推門進去,屋裡暗,窗簾拉著,只有從窗縫裡漏進來的一道光照在桌角上,照出桌面那層薄灰。他把帆布兜放在桌上,鋁飯盒磕著桌面,響了一聲。他沒開燈,站在桌邊,看著那道光慢慢從桌角移到桌面上,照出他昨天攤開又合上的那本《機械製圖》的封面,封面邊角卷著,磨得發白。

他伸手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後院那邊,許大茂家的窗戶亮著燈,燈光從窗紙裡透出來,黃濛濛的。許大茂的影子在窗紙上晃了一下,又沒了。陳啟明把窗簾重新拉上,手在窗簾布上停了一下,布面粗糙,洗得發硬的褶子硌著手指。

他坐到床沿上,彎腰把鞋脫了,鞋底沾著衚衕口那棵槐樹底下的泥,幹成一片灰白的殼。他把鞋翻過來磕了兩下,泥殼碎了,落在青磚地上,碎成幾塊。他盯著那幾塊泥看了兩秒,然後把鞋放好,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鐵盒,巴掌大,盒面磨得發亮,邊角有鏽。他沒開啟,只是拿在手裡掂了掂,又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有人走動,腳步聲從後院穿到前院,布鞋底擦著地面,沙沙的。然後是水潑在牆根的聲音,嘩啦一下,又沒了。陳啟明把被子掀開一角,坐進去,背靠著牆,牆皮上的白灰蹭了他後脖梗子一下,涼絲絲的。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易中海剛才說的話——粉條是我經手的,但退料是主任讓退的。易中海把主任抬出來,說明他心虛。三張退料單,同一批粉條,三次退料,每次都沒接收人簽字。粉條去哪了?錢去哪了?易中海說“東西給我”,鐵盒,單子。鐵盒裡是什麼,易中海怎麼知道的。

他睜開眼,看著對面牆上那面小圓鏡,鏡面有道裂紋,從邊緣斜到中間,把他的臉切成兩半。鏡子裡的人眉頭皺著,嘴角往下壓。他伸手把鏡子轉了個方向,鏡面朝牆。

門外有人敲門,很輕,兩下,停了一下,又一下。陳啟明沒動。敲門聲又響了一遍,然後停了。他聽見門外的人站了一會兒,腳步聲往東屋那邊去了。是秦淮茹的腳步聲,鞋底軟,走路帶著一點拖。陳啟明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胸口,手擱在被子外面,看著天花板。房樑上掛著一盞沒點的燈泡,燈泡上落著灰,灰裡纏著一根蛛絲,細得幾乎看不見,但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的時候,那根絲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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