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蘭兒小臉瞬間煞白,“死,死掉?嗚……我不要死掉!我不要死掉!”
“別怕,”萱兒心中一痛,連忙放柔了聲音,輕輕拍著她的背, “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牢牢記住!”
她湊近蘭兒的耳朵,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如果有一天我們被分開了,有人欺負你,讓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就拼命大喊‘安辰’!記住,‘安辰’!喊他的名字!他會來救你!明白嗎?”
“安……辰?”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蘭兒混沌的闕神宮中激起一陣劇烈漣漪!
一種模糊又遙遠的熟悉感猛地衝擊著她的闕神宮,而隨之而來的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痛苦地抱住了頭,“我,我頭疼……”
萱兒看著她的反應,心中既酸楚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蘭兒對這個名字有反應。
“還有,那些人問你話,你就說頭暈、頭疼、累了、想睡覺,總之找一切理由避開他們,儘量少和他們待在一起,想辦法拖延時間。”萱兒強忍心緒,繼續叮囑。
此刻,萱兒絞盡腦汁,把能想到的所有自保和求救的細節都告訴蘭兒。
未來如何?她不敢去想,只能祈求上天眷顧。
好不容易安撫蘭兒躺下,萱兒才疲憊地坐到冰冷的石桌前。
房間沒有窗戶,只有牆壁上幾顆發出慘淡幽光的珠子照明。無盡的恐懼彷彿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那個在敵人環伺中依舊能談笑周旋、智計百出的萱兒,此刻像一隻被風雨摧折了羽翼、困在冰冷巢穴中的雛鳥。
“辰哥哥,快來救我們,蘭兒極度危險,我,我快撐不住了!”萱兒單手撫摸藏在內衣袋中的蘇兒髮絲,抽泣起來。
積蓄了半年的壓力、恐懼、偽裝與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
就在萱兒把希望寄託在安辰身上之時,安辰與阿虎已一路追到大鱉灣。
然而,萱兒精心刻下的記號,如同被海水吞噬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安辰的手指一遍遍撫過冰冷的岩石,指腹被粗糙的表面磨得生疼,卻尋不到一絲熟悉的刻痕。
“大哥,記號斷了,怎麼辦?”阿虎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焦躁,他不安地踱著步,粗壯巨腳煩躁地掃過地面,揚起細小沙塵。
安辰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驅散連日奔波的疲憊和心頭不斷滋長的陰影,“再找,沿著河岸,一寸寸地搜,她們不會憑空消失。”
兩人弓著背,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寸河岸,每一塊可能藏匿線索的石頭。
指尖劃過溼滑的苔蘚,撥開叢生的雜草,甚至潛入淺灘探查水下的卵石。
然而,一遍、兩遍……除了海浪單調的嗚咽和腳下沙石的摩擦聲,再無他響。
那原本規律出現的印記,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抹去。
“難道她們乘船渡海了?還是遭遇了什麼變故?”某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海水,悄然漫上心頭。
安辰強迫自己冷靜分析,“若乘船,對岸必有痕跡。阿虎,我們去對岸看看!”
這片海域不算浩瀚,方圓不過五千餘里。二人御風而行,一日之內就已橫跨。詭異的是,茫茫海面之上,竟不見一片帆影,不見一個漁夫,甚至連海鳥都稀稀拉拉。
死寂,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籠罩著這片水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