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腰，附身在阿洛耳邊繼續用話刺痛她的心：“說真的，你們人魚族實在太天真了。一個個住在深海里頭，隨便幾句好聽的承諾，就能讓你們感動得熱淚盈眶，不顧一切地拋棄大海奔向陸地。你們以為自己是找到了真愛，實際上不過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獵物。你說，這麼好騙的異族，上哪兒找第二個去？”
“你閉嘴！”阿洛猛地抬起頭。
她像是一根被壓到極限的鋼條，寧可折斷也絕不彎曲，“公主不會放棄自己的子民，她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你們這些人族敗類不過是一時得意，等公主發現真相的那一天——”
“你們的公主不會發現真相的。”
阿巖打斷她的話，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迴音螺，託在掌心，對著螺口清了清嗓子。
緊接著 ，從他嘴裡吐出來的，竟是阿洛的聲音。
一模一樣。
阿洛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劇烈地震顫著，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阿巖收起迴音螺，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個令人作嘔的笑容：“看，很簡單吧。有了這個，你們那個公主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在這裡過著什麼日子。她會覺得你過得很好，也不會來打擾你在岸上的‘幸福生活’。你在這裡生活得好好的，人魚公主為什麼要來救你？更何況——”
他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柔軟了幾分，可那份柔軟裡包裹著的卻是更深的惡意：“你早就背棄你的族人，投身人族的懷抱了，不是嗎？是你自己選擇了陸地上的生活，是你自己選擇了變成人類，是你自己放棄了魚尾。沒有人逼你，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
你的族人只會覺得，你不再需要大海了。所以就算你消失了，它們也不會來找你。就像之前那無數個上了岸就再也沒有訊息的人魚一樣。你們最敬愛的公主就是這麼想的，上了岸，就不再屬於大海了。”
阿洛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她瘦削得只剩下骨骼輪廓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入渾濁的池水中。
她沒有再反駁，因為她知道這個卑劣的人族說的是對的。
是她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是她自己興高采烈地游到明珀公主面前，說她要去陸地上生活，公主親自為她施展了化形術，所有族人都在為她高興，為她祝福。
阿巖看著她的眼淚，表情變得更加柔和了。他在水池邊坐下來，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伸手去擦阿洛臉上的淚痕。
阿洛猛地偏過頭躲開，他卻也不惱，依舊溫聲細語地說道：“其實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從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比這世上所有的姑娘都漂亮，都讓人心動。所以我可以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他將那塊帕子輕輕放在池邊，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妻子：
“只要你告訴我你們人魚族的秘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我就放你出來，給你請城中最好的醫師，讓你住進真正的房間，不再睡在髒水裡。我會和你好好生活，像當初我承諾過的那樣，只要你點點頭，那些承諾就能變成真的。你也不想一輩子泡在這池髒水裡，對吧？”
聞汐的心一下子提緊，就在阿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時隔一年的探索進度終於上漲了。
所以是.....
第185章 永生的秘密
正當聞汐覺得，阿洛在面對這種絕望的時刻，會為了逃離這樣的生活而說出秘密時，前方傳來她沙啞卻清晰的聲音。
“不可能。”
“我不會說的。我們人魚族沒有叛徒，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你不是說你的耐心有限嗎？那你就殺了我吧。”
阿巖臉上的溫柔終於掛不住了，他將水晶瓶收入袖中，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阿洛：“我的耐心確實有限，你不說，我只好放棄你，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我就不信你們人魚族個個都像你這樣硬骨頭，總有一個會在皮膚被泡爛之前開口。”
“等我找到一個肯說的，再來好好‘感謝’你今天的倔強。”
聞汐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無聲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阿巖的後背，數枚水箭在髒汙的池水中無聲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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