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小孩子天性就愛玩水弄墨,這般可以光明正大玩墨水的事,李泰自然樂得很,還時不時笑上兩聲。
不單李泰,連剛學會滿地亂爬的李麗質也十分樂在其中。
小丫頭總愛湊到二哥身旁,伸出小手去拍硯臺裡的墨,玩得不亦樂乎。
若是換了在正院裡,嬤嬤們早嚇得大呼小叫,趕緊把這兩個小祖宗抱走清洗了。
最要緊的是,在沈叔這院裡,沈叔從不會為這種事責罵他們。
“玩髒了?”
沈恪看著變得髒兮兮的二人,隨手點了點院子角落的銅盆,語氣平靜:“去,自己打水洗淨。洗不乾淨,今日便不許吃點心。”
沈恪瞧在眼裡,也不去管,只由著他們鬧。
頭一回遇上這般無人伺候的局面,李泰整個人都傻了。
這小胖墩立在銅盆前,光是打水,洗自己的手,就吭哧吭哧洗了半晌。
更不消說,他不但得洗自己,還得擔起給旁邊同樣髒兮兮的妹妹洗臉。
看著那怎麼洗都洗不掉的墨跡,李泰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末了,還是看不下去的大哥李承乾,嘆著氣放下手裡的文書,過來幫著他們收拾。
李承乾一邊拿布巾用力給弟弟妹妹擦臉,一邊擺出大人的架勢,板著臉數落:“青雀,你看看你,把麗質都弄髒了。下回不許再這般胡鬧了!”
李泰雖乖乖點頭,可對小孩來說,大哥這幾句不痛不癢的教訓,哪比得上玩墨水的快活?
於是,“玩墨——變黑炭——自己艱難洗手——挨大哥數落”這一套,幾乎成了每回研墨的定例,兄妹倆次次都弄得滿臉滿手。
要說李泰在這院裡住著,學會的最實用的一樣本事,那便是“如何又快又淨地洗掉自己與妹妹手上的墨”了。
這幅光景若叫秦王府裡那些大丫鬟們瞧見,怕要心疼得當場暈過去,背地裡還不知要怎麼嚷嚷,說沈主簿苛待兩兄妹。
可惜沈恪這院子出了名的不許閒人進,連個多餘的僕從也沒有。
所以李泰他們再金貴,在這兒也只能守著自己的事自己做這一條。
在這一點上,李泰的心思,倒與正埋頭幹活的哥哥李承乾出奇地一致。
小胖墩坐在銅盆邊,一邊搓著手指上的墨,一邊在心裡認真地盤算。
沈叔這裡雖沒有嘮叨,但自在得很,想玩什麼便玩什麼。可……
李泰委屈地癟了癟嘴。
這裡什麼事都得自己動手,真的好累呀。
沈叔還是以前在府裡的時候好。
這樣他又可以找沈叔玩,又可以讓人幫自己清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