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會是瘟疫吧！”
張婆婆這句話一齣，屋裡瞬間像掉進了一塊冰。
窗外嗚嗚的北風還在撞著窗欞，明明該是盛夏，寒氣卻無孔不入地往屋子裡鑽。炭盆裡的木炭燒得噼啪輕響，那點微弱的暖意，卻壓不住四下漫開的慌張。
小草扶著張婆婆胳膊的手悄悄用了點力。
她心口也猛地一緊，背上泛起一層細碎的涼意，
上一世在王家村死後，靈魂出不來那裡，所以只知道火龍下山吞噬了不少房屋！可卻沒聽說有感染瘟疫這麼一說？但轉念一想，就連城門流民她都不知道，更別說城內發生的事情了！
真要是瘟疫，最先亂的就是老人和孩子，自己要是先沉不住氣，這一屋子人的心就更散了。
於是小草只安靜地站在一旁，眼神飛快掃過安安、樂樂，還有床上的恆溫箱，什麼也沒多說。
趙寶山臉色更沉了，緩緩點頭：“街上人都是這麼偷偷傳的。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只是聽見好幾撥互不相識的人都在講。”
“有的說只是吃了凍壞的雜糧鬧肚子，可也有人說，好些人吐瀉得厲害，躺下就起不來了。官府至今沒給一句準話，只叫各家關好門，少往人多的地方湊。所以這會縣太爺這會肯定焦頭爛額，沒有時間管王青山多事！”
“天爺啊……”張婆婆嘴唇哆嗦了一下，整個人虛虛地靠在小草臂彎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是什麼世道，天災人禍一樁接著一樁。我那苦命的兒，現如今還不知道在外頭是死是活，要是城裡再鬧起這個……”
後面的話她嚥了回去，只剩一聲壓抑的抽氣。
安安和樂樂聽見“瘟疫”兩個字，小臉瞬間發白，下意識往一塊兒擠了擠。小黑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不再搖尾巴，乖乖伏在兩人腳邊，抬著腦袋，烏溜溜的眼睛來回望著幾個大人。
“婆婆，先別自己嚇自己。”小草放緩了聲音，穩穩扶著老人坐到炭火旁：“傳聞終歸只是傳聞。官府沒實錘，咱們先別往最壞的地方想。只是小心一點總沒錯，最近沒事就少出門。”
嘴上這樣勸，她心裡已經飛快地盤算起來。
之前和黃郎中談好的那筆交易——兩千兩銀子、藥材，保命丸、還有那輛帶棚的馬車。本來打算拿到就離開，可現在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離開。
趙寶山也跟著蹲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小草說得對。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了方寸。我路過南街的時候看見，不少鋪子已經早早上了門板。還有幾戶人家，天不亮就趕著大車往城門口去，拼著命要出城。可我也打聽了，城外野路上並不太平，流民攔路搶東西的事，已經發生好幾起了。”
“出城難，留在城裡，心裡又懸著。”張婆婆喃喃道，兩隻手緊緊絞著衣角：“怎麼就沒有一條安穩路可走呢。”
小草沒有接話。走和留，現在都像是押在刀尖上。
小草看向趙寶山：“往後你要是還得出去打探訊息，千萬當心。別往扎堆嘮閒話的地方湊，離那些聽說有人病倒的巷子遠些。要是方便，儘量零碎地捎些木炭、乾糧回來，不用一次買太多，太扎眼。銀子你不用發愁，真到緊要關頭，我有辦法。”
趙寶山怔了一瞬，隨即鄭重地點頭：“我記下了。”
“還有，”小草又補了一句：“要是再聽見有人說起瘟疫的詳情，或是官府下了什麼告示，一定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我們。”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咚咚”幾下急促的拍門聲！
幾個人都是一僵。
趙寶山立刻站起身，示意大家別動，自己輕步走到門內側，沒有直接拉開：“誰啊？”
“是我！”
竟然是———黃郎中
趙寶山看了小草一眼，小草趕緊起身，小跑到恆溫箱旁，把箱子用被子蓋好，隨後衝給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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